“那就要靠这把梨花泪了。据我估算,这把武器的威力不低于一个地字级别高手的指力,也就是说这个水银打到人身上,就跟一个地字级别的高手用全部内力在你身上戳一下的力道是一样的。”
“那……那还不被捅穿了?”阳关呲牙。
李异耸了耸肩,推了推阳关:“你先赶紧去睡吧,我再自己琢磨一会。”
“一起玩玩么,别小气。”阳关伸手将组装了小半的梨花泪拿过来,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你刚刚装到哪儿了?”
“这里,应该装这个部件。”李异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桌上一片薄薄的还带着他的血迹的东西。
阳关将那个薄片捻起来,塞进那个不比头发丝粗多少的细缝中,就听“咔哒”一声,那个薄片就固定住了。
阳关:“?”
李异:“???”他鼓捣这东西鼓捣了整整一个半时辰!阳关居然一下子就装上去了?
“你刚刚是不是塞反了啊,”阳关发现桌上还有一个跟刚才那个形状相同的薄片,就拿起来往缝隙里一塞,于是又是“咔哒”一声。阳关扭过头无辜的看着李异。
“下次谁说你命不好的,我就用这把梨花泪戳死他。”李异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哪是命不好,明明就是小红手好不好!
李异接过卡好薄片的梨花泪,接着装了起来。像是过了一个坎一般,李异接下来组装的虽然依旧缓慢,但还挺顺利的,也没再被割破过手。阳关刚开始还饶有兴致的指点江山,很快,李异就觉得肩膀一沉,就见阳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李异不动声色,没有推醒他,也没有把他抱到床上,手上动作不停,但肩膀却纹丝不动。也许明早醒来他的肩膀会僵掉吧,阳关脖子说不定也会闪到……但他就是不想动,此时,任何事情都不如他专注感受阳关扑在他脸颊浅浅的温热的呼吸来得重要。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就算呼吸都能让他无比欢喜。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异将梨花泪组装完毕。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小型的类似于铳一样的东西,最前端有六个能够塞进水银弹的口子,旁边是两片薄如蝉翼的蝙蝠翅膀的板子,使人在射击的时候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持平衡。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把手,把手上有一个钦钮,只要按下去,六枚水银弹就会同时发射。
没错,威力相当于一个地字级别高手内力的梨花泪,是一把群攻武器。
将发出轻轻鼾声的阳关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到床铺上。李异修长的手指拂过阳关柔软的白色发丝,低下头,轻轻在那嫣红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吻。
“明早见。”他这样说道。
阳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酸涩无比,似乎是紧紧握着一样东西握了很长时间。活动了一下手指,阳关睁开眼睛,就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床上,而身边的李异,已经不见了。
用手臂支着身体坐起身来,阳关就觉得胸前鼓鼓囊囊的,伸手掏了掏,却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铳一样的东西。阳关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半天,转过头看了看左边还在睡着的周澄澄和右边空荡荡的床铺。
想要翻身下床,阳关却觉得手下压着什么东西,挪开手一看,却见是六枚圆滚滚的花苞,通体雪白,阳关看了看,总觉得有点像苏阖县衙院子里那棵大梨树上梨花的花苞,只不过这六枚花苞外表是坚硬的,质地摸上去有点像贝壳。
“阳关,怎么了?”周澄澄非常准时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阳关盯着自己的床铺在发呆,衣服袖子套了一个,脚上的靴子也只穿到一半,心下奇怪,便问了一句。
“李异不见了。”阳关缓缓扭过头,看了一眼周澄澄,也许是因为刚睡醒,声音有几分沙哑。
“不见了?不会是买早点去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周澄澄揉了一把头上的黄毛,抹了一把脸,道。
“不。”阳关的语气非常坚定,“他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明早见,可是现在早上了,他不见了。”
“额……”周澄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阳关翻身下床,利索地穿好身上的衣服,“我要去找他。”
“喂你等等!”周澄澄赶忙追上去,还没走出房门,就被门口几个唐门弟子堵了回去。
“师门有令,今日唐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房门半步!”两个看着最多只有十五六岁,俱是一身靛蓝色衣袍的少年一手拿着一把锃亮的钢刀,挡在阳关和周澄澄面前,往外一看,却见屋子外面密密麻麻全是唐门弟子。
周澄澄皱眉看着面前的唐门弟子,这才想起蜀中唐门除了是中原最大的武器制造地之外,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花名“刺客世家”。几百个唐门弟子同时散发出杀气,饶是周澄澄也有些受不住。
这时阳关突然转回身,周澄澄以为他要从长计议,却见阳关拿起了床头的那枚血红色的发簪,将一头披散的头发束在了头顶。
没有了头发的遮掩,阳关脸山的烫伤疤愈发的显眼,周澄澄就见他一双眼睛霎时间变得通红,一股强大的内力瞬间席卷了周围。
离门口最近的两个唐门弟子最先受到波及,嘴角一红,便喷出一口血来,然而阳关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抬起一脚,其中一个唐门弟子瞬间被踹出了二楼的栏杆,直直地往地上落了下去!
好在周围人多,一群人扑了上去接住了那个少年,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纷纷抬头往上看,就见白发红瞳的少年站在二楼栏杆旁损的地方处略略低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即使背靠着霞光,众人却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升腾起一个念头,站在那里的不是人,是一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