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李异,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有他在就会觉得格外安心,在他受伤或者失落的时候会觉得心疼。阳关不是傻子,如果这都不叫喜欢,那全天下就没有他喜欢的人了。
“他呢?有说过喜欢你这种话吗?”毕竟是做爹的,确认完儿子的心意后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儿子吃亏。
“他说,”阳关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命不好,他愿意被我克一辈子。”
苏阖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李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思忖了一会:“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想清楚。”
“怎么不好走?”阳关却问道。
“额……你会没有自己的孩子。”
“说得好像我是您亲生的一样……”
“嗯……会有很多女人喜欢李异,跟你抢,然后世俗会帮那些女人……”
“为什么女人不喜欢我?”阳关愤怒了。
“那你确实没他长得帅……然后那些女人会因为李异伤害你,她们还不用被骂。”
阳关默默地抓起了月影刀……苏阖讪讪地摸了摸下巴,随后袖子一挥:“去吧去吧,给你两个时辰,超时了我是要去砸门的!”
望着儿子雀跃地跑出房门的背影,苏阖总觉得心理空落落的,索性也合上书,走出了房门。
县衙原本的金玉装饰是很多的,毕竟曾经是那个刘扒皮的县衙。在县衙的东南角还有一个美轮美奂的花园子,里面有各种珍奇花卉,不过苏阖来的时候就把那些花挖出来装花盆里全卖了,换成了一些普通的花儿。但有一样东西他留着了,那是一棵巨大的梨树。
这个时候梨花早就谢了,只留下葱葱郁郁的一树叶子。但是苏阖很喜欢这棵梨树,甚至请人在梨树下做了个秋千,阳关看到都乐坏了。
往常这个时候这里都是没有人的,但苏阖一路走来,内心莫名有些躁动,来到这里一看,就见阎玉穿着一身雪白的裙子,外罩一件翠绿透明的薄纱,上有碎花点缀,头上顶着一个斜斜的随云髻,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如同一泓春水般贞静。
方才还能言善辩的苏阖瞬间就张口结舌,跟个木头关节人一样僵硬地走到另一边秋千坐下,给自己打气了良久,方才开口:“阎先生。”
阎玉睁开眼睛,却见苏阖关切的看着他,突然笑了,圆乎乎的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苏大人唤我阎大夫即可,这‘先生’我委实有些不敢当。”
“不不不您当得起,纵观杏林还有谁有您这样丰厚的知识储备以及胆大心细的品质,能够做一台换心手术,光是这一点,您足够让我敬佩。”苏阖慌忙摆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我这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您再说一说您当时做那个手术的经过。”
阎玉没想到苏阖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换心的人是两兄弟,都是三十来岁,弟弟自小患有心疾,那次哥哥就是带着弟弟来找神医治疗弟弟的病的。”
“那个时候我还带着秋生秋绫在一个山谷里住着,然而两兄弟上山来的时候正巧天降大雨,哥哥山路没走稳,从山上摔了上去,等我见到两兄弟的时候,哥哥双腿骨折,全身脏器大出血,已经回天乏术;弟弟倒是没受什么伤,然而心疾发作,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但仍旧努力地想将哥哥往身上带。”
“我带着他们回到了我住的小屋,在路上的时候,哥哥跟我说,他已经活不了了,想让我把他丢下,只救弟弟,让弟弟替他好好活着。”
“那时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仅要让弟弟活着,还要让哥哥以另一种方式也活着。我所居住的山谷里有一种珍稀的草药,我叫它龟息草,人服下之后会呼吸减缓到极致,身体也会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时间长达二十四个时辰,在这二十四个时辰里,我要完成把哥哥的心脏换给弟弟的手术。”
“具体过程……很惊险,但是也很枯燥。血管经络那种东西接错一根就是死,好在秋生秋绫那会虽然小,但是很听话,没打扰我,自己啃了足足两天的干粮。手术做完后又过了三四天,在我不知道多少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口气害死两条人命的时候,弟弟才醒过来,不过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可能已经去世了吧……”
“不过后来又出了一点事,我几乎没把这件事跟别人说过,就连‘鬼医阎玉’这个名号都是异儿开玩笑给我起的,你是怎么知道换心这件事情的?”
“说来也是巧,那个弟弟,我曾经见过,我们一起同桌吃过饭,他跟我讲了这件事,也就是听了他的故事之后,我才对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我可能没什么天分,穴位药草啊什么的一直分不清……”
阎玉摇了摇头:“医术一途从来都需要师父领进门,几乎没有自学成才的。苏大人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先从最基础的教教您。”
“真的?”苏阖高兴起来,随后一摆手:“阎先生就不要一直喊我苏大人了,我字天门,不嫌弃的话……”
“天门?望天门山的天门?”
“对!阎先生也知道李太白的这首诗?”
阎玉愣了良久,随后捂嘴笑出了声,苏天门,真是怎么念怎么好笑!
苏阖却是看着阎玉一双圆眼睛笑成了半月形,眸子中水光潋滟,两腮酡红,竟是比这满院子的花儿还要艳丽三分,不知不觉竟看得呆了。
被帅哥看总是令人心中小鹿乱撞的,阎玉悄悄地双手摸了摸脸颊,轻声道:“那……苏大人也不要叫我阎先生了,叫我阎姑娘或者阎大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