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我单到现在,你有意见吗?”苏阖淡淡瞥了一眼甯步流。
“没……”
饭桌对面的李异和阳关已经笑抽了。
还没等阳关从甯步流吃瘪的乐子中缓过神来,却听甯步流敲了两下桌子:“从明天开始,你跟我闭关三个月,你基础太差,想进藏锋楼,这两下子远远不够。”
阳关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异先急了:“闭关?”那岂不是三个月都见不到阳关了?
“你有意见?要不跟他一起?”甯步流阴恻恻的看了李异一眼。
“好啊!”李异一口答应下来。
“行啊,我跟阳关去青沼,你就去灰雾森林帮我们去打点野味吧。”甯步流冷笑一声。
李异不说话了,灰雾森林是邓州境内的一座森林,里面遍布沟壑,稍不留神摔断腿都是轻的,空气中常年遍布着灰色的雾气,能见度不及三米。
也许是因为这古怪雾气的原因,森林里的野兽都极度凶猛,就连一向被认为温顺的鹿都是直接冲上来把人抵在鹿角上往树上撞的主儿。
想当初他十五岁的时候出师,被甯步流扔在灰雾森林里整整三天,从八岁开始七年没哭过的李异第三天看到甯步流的时候简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从灰雾森林里全身而退。
相对来说青沼就稍微安全一些,但按照甯步流的个性,三个月内怕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去见阳关一面的。李异就见甯步流轻轻哼了一声,那意思,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
比起李异的激动,阳关倒是还蛮淡定的,他的弱确实是摆在台面上的,如果能稍微强一些,苏阖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
却是陆霁提出想要跟阳关一起去他刚刚认识甯步流,能放心自己弟弟跟一个陌生人一起呆三个月才叫见了鬼了。甯步流看了他一眼:“你还有空担心阳关?”
“你什么意思。”陆霁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眯起眼睛。
“据我所知,陆朝风快要和辽人二次开战了,上一战可以说得上是险胜,但是这一次会不会输,就不好说了。”甯步流慢悠悠道。
“你放屁,我爹打仗从来没输过!”陆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
“是吗?如果粮草跟不上呢,如果士兵生病了呢,如果……兵器质量有问题呢?”
“什么?”陆霁失声惊呼。
甯步流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摇了摇:“我刚刚收到的情报。”陆霁伸手,甯步流却往回一收:“情报要钱的,五千两,不讲价。”
陆霁面不改色拍了十张五百两的银票,爽快地让阳关有些怀疑人生。随后一把将纸夺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看完后,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阳关想凑过去看,却被陆霁拦住,就见陆霁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我今晚就走,去幽州。”
“不送。”甯步流点了点头。
陆霁又看了一眼甯步流,随后一撩袍子跪了下来:“甯楼主,我弟弟……就拜托您了!”他郑重地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身来转身就走,阳关还没反应,门外就传来了马嘶声。等阳关跑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哪里还有陆霁的影子。
“师父,究竟什么回事?”阳关转过头问甯步流。
“就是我刚刚说的情况咯,粮草出问题啦,军备跟不上导致士兵生病啦,还有武器质量有问题……什么的。”甯步流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还朝阳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本来陆霁要在京城为质的,现在反倒给了他一个去找他父亲的机会。皇命哪有亲爹重要,你说对吧?”
阳关沉默,要说他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也是自己亲爹,虽然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要是因为这点破事没了,他也要疯。
众人一时间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刚想各自回房间休息,却听门外传来马蹄声。阳关还以为是陆霁有什么东西没带,结果出现在客栈门口的却是几个穿着官袍的人,为首一个面白无须,看起来……像个太监。
就听那太监手举一个明黄色的卷轴,用又尖又细的声音高声道:“苏阖接旨~”
众人面面相觑,甯步流撇了撇嘴,李异眼神冷了冷,阳关则是有些茫然,但都和苏阖一起跪下,就听那太监打开那个卷轴,念到:“门下:丞相苏瑾麟幼子苏阖,少年早慧,勃发多才,性情淑谨,克己复礼,可赐还状元称号,并授予比阳县县令一职,主者施行。”随后将卷轴一收,双手递到苏阖面前:“苏大人,谢恩罢?”
“臣苏阖谢主隆恩!”苏阖声音淡淡的,完全听不出一丝情绪。那太监和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等了一会,竟没人上来给他们赏钱,不禁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几分狠厉,刚想发作,又像是顾忌什么,最终还是一甩宽大的袍袖,转身就走。
等到马蹄声渐渐远去,苏阖才从地上站起来。阳关就见他慢慢地走回桌边,突然抬起脚,将面前的条凳一下踹出老远,伴随着板凳发出的哀鸣,还有苏阖咬牙切齿的骂声:“李君印,我操你八辈儿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