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哥,听说你昨天把县男家的管家给打了?”一个肤色黝黑,眯缝眼小龅牙的男孩从阳关身后探出头来,一笑脸上四道缝,阳关瞅着他挺可乐,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你个耗子消息倒是挺灵通。”
“那是,不然怎么说我是耗子呢。”黑耗子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一个大肉巴掌按了下去,一个比阳关高了近一个头的胖子突然凑过来大声的嚷嚷:“阳哥,听说你一战成名啊,把那个想要调戏苏先生的那谁……哦对了,县男家的管家,烧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阳哥你什么时候也会杂耍放火那把式了?也给哥几个开开眼啊!”
阳关瞥了一眼那个少年,虽然还没长开,但也能看出未来他那满脸横肉的样子,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笑容。阳关长得并不好看,或者说,不是传统意义上好看,苍白的头发和皮肤,还有一大块占据了半张脸的疤痕印记。袖口卷起,露出的半截手臂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疤痕。但是他却有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深眼窝,嘴唇颜色也较常人艳丽些,笑起来有些人,却也意外地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然而,黑耗子和其他几个小孩儿看到阳关这个笑容后,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果然,就听阳关开口,沙哑的嗓音不带一点温度:“想看?”
那胖子还没从阳关刚才那个笑容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就见阳关突然变脸,回身一脚直接将他踹了出去:“你想看老子就给你看,你算哪根葱?你要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喊我一声爷爷,我还能考虑一下愿不愿意给你这孙子露一手。邱旺,你要是不服我你就直接跟我面对面的硬干,别像个娘们儿似的逼逼赖赖,什么玩意儿。”
黑耗子和其他几个小孩儿看到阳关踹出那一脚的时候就是一闭眼。别看阳关看起来身材瘦小,衣服要是穿的多点看上去就是一个样貌怪异的普通少年。但是他们知道,那衣服下面的可全是肌肉啊,韧的跟皮鞭一样。
更何况,阳关天生神力,就刚才那一脚,要不是他对着的是胖子的肚子踹的,那胖子今天起码得断两根肋骨。
即使这样,那胖子也是一下子没爬起来,他身边的几个少年也是一下子被惊到了,愣了很久才七手八脚的将那胖子抬起来,胖子站起来后吐了一口酸水,抬起头,眼珠都红了,怒吼一声:“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阳关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呵”,一偏头躲开了胖子的一拳,再次一抬腿将那胖子踹了出去。随后抬手,招架住左边另一个人的一拳,在反手的情况下直接将那人一拽,那人没想到阳关的力气会这么大,一下子被拽动和右边的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阳关突然往后一个下腰,躲开后面人袭来的一拳,顺势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往前一抡,那人直接被他扔了出去,砸在了好不容易起身的胖子身上。
“走,快走!”胖子在第三次趴在地上后终于怕了,把身上的人往旁边一推,连滚带爬的跑了。他身边的三个跟班被阳关摔得有点懵,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傻乎乎地坐在地上。阳关乜了他们一眼,小跟班们突然一个机灵,一边喊着“邱哥你等等我们!”一边也屁滚尿流的跑了。
“阳哥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空气安静了一瞬,却是黑耗子旁边一个憨乎乎的少年打破了寂静,阳关挑了挑嘴角,一勾那个少年的脖子:“行了虎头,快走啦,抓紧时间多赚点钱才是正经,不要在那些小杂鱼上浪费时间。”
“阳哥说的对!”几个小孩儿像是得了圣旨似的立刻散开,三三两两地跑去不同的店铺搬运货物。
阳关帮一家店搬运了几箱货物,感觉那个老板娘给自己报酬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的,阳关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五年前他跟着苏阖来到这个八里镇,那时候他十岁,却因为独特的发色没少被欺负,但因为苏阖从小教育他的孔孟之道,他一直都忍耐着,或者说被忍耐着。
但是有一次,一群欺负人的孩子朝他扔石子的时候,苏阖为了护住他,被一块不巧的石头砸到了太阳穴,直接昏了过去。
黑耗子那时候只有六七岁,却是亲眼见到了那时的景象。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的阳关一头披散的白发,眼瞳中隐隐冒出红光,一拳一拳将那个砸晕苏阖的孩子打的鲜血飞溅仍旧不肯罢手,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第2章 快去救爹!
那件事情的结果黑耗子就不是很清楚了,只隐约听说苏阖让阳关跪了三天,并且亲自去那个被阳关打伤的孩子家里道歉。
那个孩子的爹黑耗子认得,也不是什么善茬,可就在他想出手整治这两个外乡人的时候,苏阖却宣布了一件事,他可以免费教孩子们念书。
在这个大部分家庭只能勉强温饱的小镇,念书无疑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很多家长半信半疑的将孩子送进了苏阖定好的地点土地祠,半天后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回来说自己认得字了!
大部分孩子六岁上就要开始帮父母干农活了,所以苏阖每次都在每旬三、六、九,也就是赶集的日子上午在土地祠开课。
苏阖自然是没有财力给每个孩子都配给一支毛笔,而且说难听的,这些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握毛笔的机会,所以苏阖只是将字写出来教他们一个个认。从认字开始,慢慢地开始让他们背一些朗朗上口的诗或者文章。若是等他们某一天发达了,会认字就有会写的机会!
久而久之,八里镇的人对于苏阖尊敬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几乎所有镇子的农民都认得苏阖,并且会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苏先生”。
阳关虽然一直被苏阖约束,被禁止出去打架,但是自从那件事后也很少有人会欺负他了,零星的揍了几次刺头,父子俩这才算在八里镇站稳脚跟,阳关也成了这一带的孩子王。
搬了将近两个半时辰的货物,已经日上中天,阳关放下手中的货物,一手接了钱,一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摸了摸腰间今天赚的一贯钱,想着苏阖快要下课了,阳关在考虑要不要去接一下他,顺便买点牛肉,回去做点苏阖喜欢的牛肉面给他赔个礼。也不知道早上给他留的鸡汤他有没有喝,那可是他帮卖鸡的阿婆抓住小偷的报酬。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跌跌撞撞的跑来,逢人就问“阳关哥哥呢?”,阳关瞅着他有点眼熟,好像是苏阖的一个学生,叫柴华还是柴桦来的,苏阖好像夸过他挺聪明,就高喊了一声:“我在这儿,怎么了?”
就见那孩子转过头,几乎是手脚并用跑到阳关面前,一头撞了上来:“阳关哥哥!”
阳关一把扶住他,就见那小孩儿的小脸因为剧烈运动变得通红,脸上都是汗珠,用衣摆帮他擦了擦:“怎么了?”
“苏先生……他……他……”
“苏阖怎么了?”阳关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小孩儿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