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举杯后的第一句话却并非往年的年节寄语,反倒望向下首的燕泽玉他的小儿子。
“朕近日得了个宝贝,觉得泽儿应当会喜欢。”
能入正殿参加年宴的大臣命妇皆是身份贵重,官级三品往上的近臣,听闻皇帝所言,颇有惊讶,但也只是一瞬。
皇帝向来宠溺与太子同为嫡出的八皇子,天上星星都恨不得为其摘来把玩,也无外乎年宴第一句话是要给小儿子送年礼了。
可等流光溢彩的七弦瑶琴被置放在琉璃琴架上抬出来时,不少官臣都面露惊诧,朝廷命妇也个个伸长了脖子,睁大着眼一睹光彩。
“这可是九州名器之一啊,皇上还真疼爱八殿下!”
“谁说不是呢?”女子以手帕掩唇,“你瞧瞧,淑妃不也爱音律?就没这好福气!”
“这怎么能比呢?皇上皇后恩爱不疑,嫡子更是得宠,淑妃算得了什么啊。”
……
“小玉”
“嗯?!”
燕泽玉猛地回了神,回忆纷至沓来又骤然消散,望着眼前这双黝黑危险的眼眸,不由得肩膀一抖。
辛钤用这种尾音上挑的语气叫他‘小玉’时,准没什么好事儿。
奈何方才他走神,一点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就像是在尚学苑听学时不认真却被抽问,燕泽玉面露难色。
“你……你刚说什么来着……?”他迟钝片刻询问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辛钤压着眼皮看向少年,半晌,才将视线转移到燕泽玉出神时呆呆注视的地方金乌弓的弓弦。
“你很喜欢这张弓?”这是把方才燕泽玉问的问题重新抛了回来。
男人挑着眉、眼帘微微敛下,看似慵懒实则刀锋暗藏地表情望着他。
燕泽玉顿时有种被噎住的胸闷感,同时也隐约有种感应
这把弓箭大抵是男人的心爱之物。
脑海中闪过辛钤挽弓瞄准靶心时微微眯起的、似是裹挟疾风的狭长凤眼;繁城集市上策马而来,将快要袭上他面门的拳头一箭刺穿时,脸颊溅上的炽热血液……*
“呃……很威风……”
辛钤倏尔笑了。
色泽浅淡的薄唇微微勾起,连带着如夜似渊的凤眸也跟着柔和。
燕泽玉短暂晃神又提起警惕这家伙就像狡猾的沼泽,一眼望去安然温和,等你踏入陷阱,挣扎间越陷越深,才知危险。
“威风?说弓、还是说我?”也不怪辛钤这样问,并非是自恋,而是燕泽玉的确盯着男人的眼睛晃神得厉害。
男人伸手抚过少年如蝴蝶羽翼的眼睫,燕泽玉被弄得只能不停眨眼,刚想后退躲避却发现手腕被男人扣住,按在了对方大腿上。
进退维谷。
燕泽玉浑身僵了僵,但眼帘上的手却没因此停下动作,异物感很快让他的眼眶泛出胭红。然后是脸颊、耳根、侧颈……
心绪被男人一语道破,红晕在少年白皙如瓷的皮肤蔓延开。
辛钤看得好笑,曲起手指在少年飞起红霞的侧脸撩了撩,满意地注视着对方脸颊越发绯红。
“真是不经事,稍微逗弄下就这么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