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即使死于当途。

他也要把整个繁城吵得不可安宁,把所有默不吭声的冷眼旁观者大骂个遍。

可叶涟还在他身边,他知道,叶涟想要活,想要复国,他不能把叶涟也拖下水去。

所以街道上的他只是垂头干站着,浑身抖得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忍的。

那莽人平白无故受这鸟气,也是怒火滔天,过了最初那阵的怔愣和吃惊,现在也已回过神来,撸起袖子大跨步上前

转眼间那黝黑如磐石般的大铁拳便飞快袭击燕泽玉的面门。

他不躲不避打算受着这一拳。

谁知,比拳头落下更快的是一支箭翎。

锐利箭头破空袭来,劲风撩起他鬓角的碎发。

燕泽玉的右脸颊被溅上一道温热的液体,伴随着这份触感而来的还有

“谁允许你打我的小玉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太子:赶来护妻,无形装逼

第7章 死得其所

辛钤冷眼扫过被他一箭射中手心的小商贩,阴沉沉的脸色直叫人打哆嗦。

男人解开狐皮大氅搭在少年身上,也不管地上诚惶诚恐跪倒一片的人,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抱上马。

狐裘上还余留着男人的体温,像进了暖炉一样热烘烘的。

从冷风里骤然进入温暖的狐裘里,热气蒸红了燕泽玉的脸,白里透红的煞是好看。

但他浑身打着摆子。

他害怕极了,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辛钤是否已经知道……

太子帐燃起的熊熊大火如在眼前。

逆光而手持长弓的影子压迫感十足,像从黑夜里现身要取他性命的死神。

脑中的那一根弦猛地绷紧,理智告诉他: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下意识的恐惧之后,燕泽玉又突然很平静,像终年不会流动的一潭死水,里面脏乱不堪布满了浮虫污垢,散发着陈旧的异味。

他想:就这样也挺好,身份暴露,被辛萨太子抓回去,他可能会被押上王帐面见可汗,如果真的如此,他会偷走辛钤的那把弯刀,尝试他这一生最惊天动地的一场刺杀。

无论失败或成功,他都努力过了。

他会死。

死得其所。

家人们都还在等他呢。

燕泽玉直愣愣地缩在毛茸茸的披风里,手脚逐渐回暖,但四肢和脑子都僵硬得不听使唤。

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抹了抹脸颊,粘腻而温热的液体。

殷红的,是血。

无端端的,平静无波的死水突然卷起千层浪,狂风呼啸,风雨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