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啊?”了一声,差点又没忍住笑。
这猫咪竟然还有法号,和爨老庄主“空了”还是一辈的,不知道他俩谁是师兄。
性枯笑道:“空鱼自小就爱到佛堂听经,小寺的弟子们将它当做同门师弟一般。
“它爱吃鱼,常在洱海畔捕鱼,捕到了便叼到后院慢慢吃。在寺内杀生大大不雅,弟子们却劝不动它,便给它取法号空鱼,想叫空鱼看空万物,莫要执着鱼儿了。”
金不戮好笑极了:“后来‘空鱼师父’改吃素了么?”
性枯笑问:“金檀越觉得呢?”
金不戮摇头:“猫咪爱吃鱼乃是本性,怎么可能改呢。”
望着自由自在舔毛的空鱼,喜欢纵容又羡慕:“改不了便不改吧!只要不是糟蹋鱼便好空鱼好幸福,没人和它争抢。”
性枯笑问:“金檀越非猫,焉知猫之江湖?”
金不戮一愣:“猫咪的江湖?”
性枯道:“空鱼常来寺中吃鱼,乃是因为寺外还有一只猫。那猫比空鱼身强体壮了一圈,每每抢它的鱼吃,从未失手。可那大猫的胆量却不及空鱼,从来不敢入寺半步,空鱼便大摇大摆叼着鱼进来吃,任那大猫眼睁睁看着。一来二去,也就没其他猫敢抢空鱼的鱼了。”
听到了自己的英勇事迹,空鱼在远处咪呜一声,轻盈一跃跳至性枯膝头,丝毫不给自家住持面子。
性枯慈爱微笑,揉揉空鱼的脑瓜,叫它舒服得翻过身,露出白肚皮来了。
金不戮看着自如撒娇的空鱼和慈祥的性枯,想着猫咪在山门内大吃肥鱼气死对手的模样,笑出了声。
笑完又十分感慨:“佛祖慈悲,佛门乃真正的清净自在之地,万千生灵都在此处得到庇护。”
性枯哈哈大笑:“自在之地哪在佛门。”
金不戮一愣。
性枯冲空鱼的白肚皮一指:“分明在此。”
那里是猫咪小小的心脏位置。
金不戮心中一震。
性枯所指哪里是猫咪。
自在之地分明是人心。
空鱼吃鱼的时间又到了,骄傲地跳下地,甩着高高的尾巴往山门外走去。
性枯看向金不戮:“金檀越后续当要如何?”
金不戮从猫咪身上收回目光,肃了颜色,再次对性枯大师和空了师父道谢,而后将自己如何许愿做万件功德,以及重建明月山庄的打算全交代了。还介绍了以后想要重振孤山派、维护金家堡的长远想法。做事顺序、轻重缓急无一不交代得仔细。
性枯点头赞许,又问:“温檀越呢?”
金不戮本没打算说儿女私事的,但因大师相询,他便毫无避讳地坚定答道:“小对大师您和空了师父也不胜感激。他还在养伤,后续打算未及细问,但想必也是脱胎换骨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历了这样一遭,弟子已全明白了无论小伤好之后是何打算,我都会和他一起。纵然依旧聚少离多,我心也绝无更改。”
年少之时他曾凭着一腔热血追随,后又囿于重重阻隔。而今经历一切,殊途同归,金不戮的心中只有淡定从容。
顿了一顿,他愧疚道:“唯有一事,弟子实在有愧。我二人能够得救全蒙大师点拨,但弟子终归愚钝,没做到‘自在’二字,执着于‘情’,恐要辜负大师赐‘死生自在’的好意了。”
性枯闻言朗笑。金不戮一头雾水,眨巴着星眸无言以对。
等笑够了,性枯问:“金檀越后悔否?”
金不戮肃然也是毅然:“不后悔,此后弟子不会再和小分开,纵然前面有十八层地狱也要随他一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