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全都直了眼,掌声雷鸣久久不息。豪情之外更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悲壮气,激荡每个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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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街之外的一座茶馆中,有两人邻肩而坐。
其中一人正端着茶杯细品。他带着大帽幅巾,前沿压得很低,将半张脸都快盖住了。面色水晶般剔透,眉心中却有一线悬针般的晦色,在大帽边缘下方若隐若现。
那告慰英雄的号子一直传进茶馆里。此人听闻,放下茶盏浅浅笑了笑,眸光冰也似的剔透。
他的旁边有个伴儿,戴着大斗笠遮住面容,左手端茶杯,右臂袖子空荡荡的,是个独臂人。
独臂人也笑了,不知算轻松还是满意:“儿做了如此大事,是个英雄!真是没白疼他。”
戴幅巾那人道:“再英雄也是你教出来的。”
独臂人叹口气:“这孩子之前却真是犯了糊涂……唉,不戮可怜了。爨庄主也受了大罪。”
又一想:“我们要不要替他去给不戮道个歉,再想法子将爨庄主请出来?”
戴幅巾那人眸光中带着剔透的戏谑:“真是越来越回去了。十几岁的时候从没帮过他什么,现在二十啷当岁倒要师父插手?”
独臂人有些担忧:“可不戮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啊。”
戴幅巾那人为他添了茶:“正因为让人心疼,你才不要去插手。难道要全天下都逼着人家搭理你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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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看似性格温和,却有着自己的倔强。他秉承江湖中人跪天跪地跪义气的古老法则,声称绝对不跪权势,自然也不要给皇帝下跪。还道自己去冰原千里求援也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大好河山与千万无辜的百姓。
为了避免下跪,他连游街后的御宴都不想参加了。
这想法几天前便告知了封皓秦。封皓秦还记得当年沈知行宁死不跪引出的一串事,真是心有余悸,赶紧婉转地对皇帝谢烨弘打了个招呼。
彼时温在旁,也帮着为金不戮巧舌如簧。他本是来跟皇帝讲条件的,道自己什么赏赐都不要,就是想念两位师父
当年简易遥与沈知行飘然远去,皇帝为了自己的想法,给维摩宗安了作乱的帽子,更说简易遥逃亡。温心里一直记着,这是找机会给他的师父们正名来了。
现在温听了阿辽还有不跪的想法,也给孤山派来了一通夸。
皇帝被温、封两个人说得微笑不语,最后道:
各英雄保家卫国,非朕一人之英雄,乃天下之英雄。
朕为万民之父,代万民道谢。本次宴请,所有英雄一屡免跪。
维摩宗、孤山派等各路英雄,往上三代同领嘉奖。
这一来,简易遥、沈知行都是“钦定”的英雄了,当年恶名随之洗刷。就连顾白都得了嘉奖。
其实这三位神仙哪个稀罕那些虚名?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心意罢了。
金不戮神奇地免了跪,直接来到御前参加赐宴。
皇帝并不知他乃当年白丁,只道他是个初次见面的江湖奇人。听温讲述两人在昂格列城冰湖下的历险,又见金不戮是个如此可爱的容貌,觉得简直无法想象。连称英勇,赐酒一杯。
金不戮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主要是代兄行义事。极其严肃周正,一举一动跟个小先生似的,比封皓秦还像个军人。
皇帝更觉此人有趣,旁边的乐时公公也跟着夸赞。
谢邕盛赞乐公公赠剑时刚正端方,谢烨弘听罢朗笑,看了乐时一眼。
温全程话不多,偶尔接两句皇帝抛过来的话头。其余时间全部静静望着金不戮,神情专注而满足。
谢烨弘早知温、金二人的事。今见两人并肩而坐,一个潇洒如仙,眼神是那样。一个倔强可爱,却不怎么看对方。年轻的皇帝突然就有了隐隐的媒婆之心,道了句:“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