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品楼落脚在水草最为丰美之处,盖起楼屋,维持着中原人的习惯。当年这一代尚有慕容部活动,见到一撮诡异的异族人便想将其赶走。但万品楼心狠手辣,用毒奇佳,慕容部慎重考虑后,还是给其留了一块地方出来,双方渐渐形成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
温、金两人被喻修引荐着进了万品楼范围之内,远远便可见广袤的草原上起了一片中原风情的建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更有两座双子高楼以连廊相接,巍峨壮阔。
遥想当年那用毒一支的长老有此眼界和能力,金不戮暗暗感慨维摩宗人才济济。
出人意料,喻修竟没出什么幺蛾子,是真的好吃好喝地招待。还给热水洗澡,找了新衣服给他们换,一切停当之后还安排了房间供二人居住。
期间有万品楼的人前来拜见温,低声问候,态度十分恭敬。金不戮想到万品楼的圣女苏梨可是温大宗主扶持上位的。
留在这里扶持圣女的维摩宗众,可都还没走呢!
想到这一点,金不戮连饭都快吃不下去了:“你往这个方向来,是不是故意来万品楼。”
温稍微顿了顿,诚恳点头:“是。”
金不戮差点没噎住。他十分知道这里有谁,也很清楚自己的心情,却再没立场多问,起身便想离开。
温拉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阿辽,我不会再瞒你了,请你信我,我来这里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金不戮脸憋得大红,说了句:“什么这个那个的?我管你呢。”几乎是用跑的,快速离开了用餐的小厅。
温望着那落难兔子般仓皇的背影,眼底涌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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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品楼的客房也不知是按照怎样的顺序编排,温、金两人住得老远。温回了自己的房间,从窗子、门外都看不见阿辽的房间,让他相思得抓耳挠腮。
但他并没立刻去找爱人,而是随便靠在胡床上,开始翻一部羊皮卷的书。
过不多久,一名万品楼弟子道:“圣女邀请温宗主一叙。”
温早等着这一刻呢,笑笑地放了书,随着去了。
老楼主柳万里几经起伏,年纪也上去了,不想搭理万品楼事务,对弟子们的争斗也不想多管。随着“药”的生意不再,整体营生都要调整,他更不想折腾了。干脆将全部事务交给维摩宗推举的圣女掌管,自己做闲云野鹤去。
苏梨圣女在维摩宗的帮助下励精图治。虽然没明着重开“医”一支,但也向周边部落卖些调理的药物和补品,隐隐有开拓新生意的态势。
圣女办公务、休息的地方,便在万品楼的最高阁。
万品楼叫楼,因为有一座连环鸳鸯楼,是一对九层高的双子楼。中间连廊缠绕,每一层交错相连,正是温、金二人来时远远见到的那两座。
温来到双子楼的第九层。只见红纱帐暖、银屏堆雪,是一大套平整的女儿家风格会客花亭。
苏梨在中央高榻靠坐。一身素服,道冠高耸,做个仙姑的装束,衣着有柳万里的道士风格。往那里一靠,俨然是个当家人的姿态了。
但她的脸上依然是女儿家的神色,眉宇间是一川烟雨般的忧愁。胸前一颗水滴状的橘红珍珠以银链坠着,暗暗吞吐光焰,衬得她盛世芙蓉一样的脸更娇艳,更为楚楚可怜,有种此景只应天上有的梦幻感。
温快速扫了眼她胸前的橘红珍珠坠子,干脆叫了声:“苏梨妹妹。”而后径直在旁边客座的椅中坐下了。
苏梨没有理他,也没有动,依旧静静地靠在那里。但可以感知到她周身有一股莫可明说的情绪流淌。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调里带着一丝轻颤:“真没想到你我还能再见。”
温挑眉:“妹妹以为我会死在小五台山之祸里?”
苏梨的眸光清冷,可眼底又不是全然冰透的:“我没想到金不戮能将事闹得那般大。”
温笑笑:“也没什么,我这不还是来了?想见的终能见到,就好比想背叛小五台山的赵廷宴,总能找到最秘密的通道。”
苏梨眼神突地一跳:“你是故意来的?……来找我算账?”
温向后一仰,靠进椅中:“算账么,不敢。但我特意绕远经过贵宝地,的确是想请教妹妹一个问题咱们就直说了吧,赵廷宴偷袭小五台山所走的那条密道,是不是妹妹告诉了他?”
赵廷宴叛乱,引外敌从一条密道进入小五台山腹地。那密道是温从小到大的秘密,他告知过的人不多,只两人而已,金不戮和苏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