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遗虽然勇猛,但也只是孤身一人,入阵之后好似投入巨湖之中的小石头,激不起一片浪花。人们有识得万小爷的,赶紧给他让路。但更有人杀得眼红,也没见过这小屁孩,见万遗来帮金不戮就对他一通狂打。
萧兰卿抱着肩膀,远远看着万遗和金不戮一起消失在混乱的人海中。他自己没有行动,却哭得泣不成声。脑中一时是个温柔的声音,说着“我都懂”。一时间又是洒脱的笑,说着“不要报仇”。最后却突然想到十多年前初见,爨莫扬扬起长眉问了句,“怎样让一个人,不喜欢另外一个人?”
那时金不戮的回答犹在耳边
“毁坏这人最爱的东西,伤他在乎的人。”
萧兰卿也不知自己是个怎样的想法,突然大叫了一声:“住手!”拔剑冲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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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萧两人加入战团没多久,封皓秦等人也还未到。战况正在焦灼,远处突然落了雪。
其实是一团如冰般的雪光,带着微微的粉芒。
那团雪茫快速移动,所到之处开始响起惨呼。雪芒一往无前地幕天席地而来,寒风里扬起罡气。惨呼此起彼伏,一众凶徒被那罡气掀得人仰马翻。
松林积雪也因这罡气而疯狂地飞扬。影影幢幢间,可见一条人影如水中莲花般缓缓飘来。在雪晶纷飞的空中停了停,冲人群中央的金不戮飘去,稳稳地下落。
这人一抬头,面庞映着月色如白玉雕琢似的,是天下独一份的好看。金不戮本已鼻青脸肿,被他往身边一站却衬得如小鸟归笼。他们二人明明都是手拿兵刃的杀神,并肩而立时却被彼此柔和了,让人觉得天下再没比他们更般配的。
来人一手持剑,另一手拢着金不戮的背,姿态是全身心的回沪。眼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望着金不戮受伤的小脸,吃惊和心疼自然是有的,却更有一种悲喜交加的久违之感,仿佛再看一会儿就要哭了。
待有人看清了他的脸,惊悚到害怕的声音此起彼伏:“温……?!”
“大魔头……”
“维摩宗的大宗主……?!”
近两个月时间,松林镇与维摩宗井水不犯河水。可松林镇之内的人,有多少曾参加过攻打小五台山?又有多少说过魔宗的坏话?
就算有人当日没参加攻山也没骂过魔宗,可今日来松林也算是和维摩宗对着干。
魔宗沉寂太久了,人们忘性也大,今日看见温的厉害才想起维摩宗可是天下第一大宗派。
魔宗的头子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前来?是不是魔宗大军也不远了?!
他们想干什么?
搅爨庄主的生祠?还是来报仇?!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住脚步,甚至有退缩之意,后悔自己来这地方逞强。
温对这些惊骇一概不理。抬头环视一圈之后,继续看住金不戮。
饶是眼前风云变化,金不戮却仍旧一副倔强之态。他的状况不算好,更是瘦得不行,背后肩胛骨突兀地耸立,皆被温抚到。但他眸光甚亮,斗志不减,更是不动声色地挪开几步,离开温的怀抱。
温手里一空,眸光跟着不为人知地一晃。再投回围殴金不戮的众人身上,澄澈的黑眸已然冷下去。
他的面上还是笑着的,却让人看得发寒,一开口更是带了深入骨髓的杀意:“方才谁不曾碰过阿辽,往后退一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这句话什么意思,当然不敢乱动了。
远处萧兰卿恨道:“金不戮,你何时能改掉串通魔宗的臭毛病?!”
温黑眸豁地朝他一看。没动一点声色,却生生有股魔尊降世的寒与戾,也有种沛然莫能御之的无上霸气。萧兰卿对上他的目光竟然比面圣还心虚,豁地发根炸起,一句也再骂不出了。
温冷冷一笑:“萧大人,我座下欧阳长老向你问好。”
平安治军攻小五台山时,正是欧阳千代同萧兰卿打照面。若非欧阳千代手下留情,将他生擒也说不定。温此句立刻让萧兰卿想起自己的弱小,气得咬牙切齿。
温没继续深究,又瞧了金不戮一眼,再冲萧兰卿道:“平安治的饭也不怎么养人么。”
这句是说金不戮消瘦,更帮金不戮暗讽萧兰卿见兄弟蒙难却不救。金不戮却毫不领情,冷冷道:“和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