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莫扬眼中没了上次的动荡,深邃的双眸似穿越了时间和一切,落到温腰际的红绦和肩头花纹上:“你和阿辽这几天便要完婚了。”
金口直断,直接而肯定。
温拍了两下手掌,扯了凳子坐下:“爨庄主睿智英明。”
怎会猜不到呢。
温好生春风得意。那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眉宇挂喜,满是遮掩不住的飞扬之气。若非人生大喜,何以至此。
爨莫扬什么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没有伤心,没有愤怒,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便如艳阳藏在云后,四周只有一片空寂。
温也很平静。默默地看了爨莫扬一阵。认真看着他身上巨大金翅般的金链,看着对方英俊无瑕的容颜,看着他平静的神情。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初遇之时,少年从鲜花孔雀舫中走出的张扬模样。
他轻轻地笑了:“我同阿辽大婚便在明日,正是相识十年之时。爨庄主,再过一天,你我相识也有整整十年了
“少姐姐的陵,我已派人烧过香。”
说罢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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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右护法行止院,温发现阿辽还在睡。
金不戮好像特别困,又好像在为明日大婚养精蓄锐,任凭温亲亲他也不醒。
雪球虽已是八岁的大猫,但因为从小喝灵芝鹿奶长大,体质远超一般猫咪,仍然机灵得紧。琉璃猫眼倏忽朝温一看,又继续卧在枕边打呼噜,连耳朵也懒得动一下。小鼻子紧贴着金不戮的脸,也不嫌捂得慌。
一人一猫对脸而睡,床边瓷盆里几朵温室送来的玉兰花在水面飘着,散发淡淡香气。
温看着这样的画面,突然没来由地想要一切静止。
明日是要大婚了。
但没有大婚又怎样?
只要阿辽在,雪球在。只是这样,也便够了。
“阿辽。你、我,还有雪球,我们做一家三口好不好?一辈子也不分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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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典有不少事需提前操持,温一力全部拦下。为了叫阿辽好好休息,连穿喜服等事项都推到大婚清晨。
夜晚再去看金不戮,却没在卧房,只有雪球在床上慵懒地舔毛。小杨说金堡主睡到下午才醒,去库房了,没要他们跟着。
温动身去库房,雪球来精神了,嗖地蹿他怀里也要跟着。他便如一位真的娘亲,亲亲可爱的宝贝儿子,抱着去找爹爹。
库房本该有人看守,现在却一道人影也没。想是被金不戮屏退。
借着彩灯流光推开大门,温便怔住了大厅中央一套喜服空空地架着,看尺寸是温的。放眼四望却看不见第二套。
阿辽的呢?!温想着,四下去找。
喧嚣都在外面。为防走水,库房夜间无灯,只两三颗夜明珠发出温柔的光,周遭显得很幽暗。
在这幽暗之中寻找,温却不着急。他知道喜服不会无故不在,却有些不可抑制的好奇,想知道衣服到底去哪了,阿辽又在哪里。
雪球比他还急,嗖地跑走,发出咪呜的一声。因着猫叫,库房后的一间屋子里传出个声音:“雪球?”
正是金不戮。
雪球听了爹爹呼唤,急颠颠往里跑。温也跟上前,拐角便见猫咪圆圆的小身体一跳,似想抓着什么往上爬,却被架着胳膊抱了起来。它没扑到想扑的地方,不乐意了,咪呜咪呜地抗议。炸开梅花小爪,长长指甲一伸一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