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宗温右护法有呼风唤雨之能。号令己字堂、辛字堂工匠合力开山为街、引山泉水做海,在塞北山薄水瘦之地生生造了个缩小的南海金家堡,称为“小南海别院”。
宗内有诟病其铺张浪费的。也有人辩说温护法自刚成年起便在南海做探子,习惯南方的人文山水。如今他功绩赫赫,维摩宗重回强盛,给人家造一座别院又怎么了?
还有人说,在温护法主持之下维摩宗禁“药”大有成效,不知多少迷途弟子悬崖勒马,省下的钱可多了去了。花这点钱建座院子有什么了不起?
只有温近前的几个人才知,他这院子是给心尖儿上的人造的。只要阿辽喜欢,就算真的将金家堡移来他也不会犹豫一下,更何况造一座别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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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置身“小南海”中,被温抱着转了一圈。
此别院的主要构造是小的达川大道和小规屿。此后还有一座别致的花园,乃是小南海别院所独有。由一条山路和小规屿连着,地形像个钟摆的坠子。花园内含一座书房、小小花厅,和温、金在邕州的住处十分相像。一阶一路均可见用心,定然都是温亲自设计督建。
金不戮早已为小南海所感动,甫一来到钟摆大路,更是怔在那里。
宛若漫天飞雪,云锦一般铺陈,百丈山路上纷繁连绵,馨香异常,居然开满了玉兰花。一株挨着一株,只怕比百株还更多。一朵朵洁白硕大的花朵迎风傲然开放,直将中秋变做了初春。
繁盛至极,华丽至极。
奢侈至极。
这里可是塞外。寒凉的中秋,百花凋零。
玉兰是一种讲究的花,花期并不很长,此时怎会盛开?
金不戮困惑地望向温。
温的澄澈黑眸里映着玉兰花的繁盛,灼灼热切而又一往情深:“只要阿辽喜欢,即便是隆冬,我也要花儿逆时而开。”
金不戮喜欢侍弄花草,怎会不知其中艰辛?这满街逆时花树定然是辛字堂不知耗了多大功夫调温调水、建造高大宽阔暖房,辛勤培育出来的。只等他来才将花树移植到此,就为了让他看上一眼。
他心下明白却不敢细算,不知这样连绵的玉兰花树要耗费多少。一时间激动得想笑,更感动得想哭,窝进温颈窝里来了句:“完了,小五台山上下要骂死我了。”
温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亲着搂着他往前走。
有风吹来,纷纷花雨飘下,落在沿途石几之上。
那里摆着两对男娃娃拜天地的小玩具。四个娃娃两两相对,此起彼伏地拜堂。这一对方才起身,那一对又跪下。呜哩哇啦地奏着乐,赫然便是温、金在邺京买下的小玩具。之前一直被温随身珍藏,留在邕州家里。金不戮去年离开后未再回去,也已经好久没见过它们了。
他惊喜道:“小回过邕州?”
温额头抵住他的:“近来事多,我没亲自回去。让壬字堂的人从邕州取过来的,阿辽喜欢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啊。
金不戮又哭又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指着那些逆时的玉兰:“这些花疯了!你也疯了!”
温轻轻吻着他的额头:“阿辽呢?”
金不戮深深望着温:“我也疯了。”
跟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便疯了。疯到忘记身份隔阂,忘记血海深仇,忘记男女之别。忘记了一切的人和一切的事。
温吻着金不戮的唇角,鼻尖,拢着他的脸问:“以后每年中秋我们都这样过。好么?”
他们是中秋认识的。温这是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要让每一年的中秋都这般永恒下去。
金不戮还能说什么呢?
唯一能做的便是搂紧小,和他缠绵地吻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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