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痛心阿辽在自己眼皮下出事? 眸光在无人可见处轻轻一震,再望向温时依旧犀利,但爨莫扬还是慢慢地单手解下玉尘剑,抛到对面。
小七跳上前接住,拔剑可见寒光青锋薄如蝉翼,便向温举了举。
温一眼判定是真的玉尘剑,微微点头示意小七退后,自己则向爨莫扬走去。
温、爨两人站到咫尺之距,中间只隔着一个昏睡的金不戮。
令人心焦的交接正式开始,爨莫扬的眸光突然激烈动荡,当着温的面也没有掩饰。他紧了紧手臂,低头望向怀里,从那绷紧的身姿足可看出,交出金不戮是要将他的心头肉割去了。
这是要将一颗心生生拽出来给另一副胸膛按上。
但他没有过多留恋。只抱了一下,便直接了当将金不戮放向温怀里:“好好待阿辽。”
温等不及,金不戮还在半程他便伸出手,触碰到爱人身体的一刻呼吸都乱了。
一把将阿辽夺到自己怀里,抱姿不是平托着的,却是温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一种。一手托着金不戮的臀和腿,一手护着他的肩和背,让昏迷中的人竖着靠自己怀里。好像护着一个婴孩,又像护着心爱的小动物。
温急促而小声地哽了两下,小心地扣着金不戮的头脑,让阿辽贴在自己的颈窝里。怀抱之中一把瘦削的骨头,身体却是温暖而柔软。
轻轻跳动的心脏,橙香后味是橙花般的呼吸……
是阿辽。
阿辽真的回来了!
温根本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受。失而复得?完璧归赵?心如刀割?通通都是虚头巴脑的言辞。
他只觉得眼中发热、鼻中酸涩。他仰天欲哭,抱着金不戮的手都在发抖,将脸埋在阿辽发中,深深地呜咽了两声。
去年末明月山庄一别,距今已近半年。那时二人在石洞中命悬一线,温狠狠地告诉金不戮活着是他的责任,爱人就此分别。哪知才过几日阿辽便为了他负荆请罪,又上明月山庄。此后鸳鸯异地,时至今日才能重聚。
重逢之时,阿辽却是这副模样。温将金不戮抱在怀里,愣是呆了半晌。全身的伪装卸去,就那般啥心疼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温护法自小沉稳,少年有成。周遭人等谁见他如此过?
维摩宗一侧众人本凝神待战,可这一瞬,望着几近失控的温护法,也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沉默之中,爨莫扬在看。
他看着这样的温,看阿辽在那人怀中无比契合地依靠,温、金二人如若天生的并蒂莲花,那般相配,难解难分。
无论温之前有多少算计,此刻那发自内心的后怕和舍不得,同为男人的爨莫扬能看明白。
他心里蓦地一空,却也一松。
阿辽和那人在一起,或许……
真是好的。
爨莫扬怅然又空空地看了片刻,将金不戮的拐杖放在地上,转身便欲走。
下一刻却见温自金不戮颈边抬起了眼,眼神如灵蛇之信,倏忽一闪之后露出獠牙:“你害阿辽如此受罪,还想轻松回去?!”
与此同时,之前的空洞沉默陡然变得尖锐。维摩宗一侧射出无数道杀气,化作支支无形的利箭袭向爨莫扬。
身在敌营,千钧一发,爨莫扬竟然不自护,长手先探向温怀中的金不戮。
温催动青云莲步疾速后退,将金不戮牢牢收在怀中。爨莫扬却如离弦的箭激射着追出,一把抓住金不戮的手臂,另一手已揽住他的肩膀。温怕阿辽受伤,不敢撕扯,只抓住毯子继续向后撤。
可毯子是翠珠帮金不戮裹的,温不熟她的裹法,手臂又因受伤准头不足,这一抓不小心抓在活扣上
极快的拉扯,怀中一空。
毯子松了,昏迷的金不戮彻底脱离,着一身蓝袍重新回到爨莫扬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