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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棠秘密地亲临邺京,质问面壁思过的赵廷宴:“当年你要我写手书去帮简宗主,为师多问一句都不曾。现在闹出那些个传言,你怎么解释?你到底和仇先生联络过没有?!”
赵廷宴也听说那传言了,更听说证人是个小矮子中年男人,阴恻恻回道:“放屁。”
他是曾在背地里和“仇先生”有联系,但密谈的并不是什么矮子车夫,而是平安治勇士应葱葱。
当时赵廷宴正不得志,私自下山喝闷酒。应葱葱带了平安治“仇先生”口信而来,要他帮忙在小五台上藏战书、激杀简易遥。理由是简易遥与幽云王交好,为朝廷所不容。条件是平安治承诺事后扶章文棠上位,赵廷宴自然平步青云。
他一口应承,还做了不少“仇先生”未曾提及的“好事”,亲手杀了同门师叔和师弟。事后发现“仇先生”和应葱葱都不见了,便暗地里同封皓秦联络,对师父却只说一半真相。至今章文棠都不知阴谋的全貌,更不知自己坐上高位来自徒儿的一番血腥谋杀。
这些年赵廷宴从未愧疚,反而是深深地庆幸当年好险,差点被简易遥捉了。若自己心软一点点,现在还不知在不在人世呢!
因此,他从不曾对任何人提及当年隐秘,只将其当做上天的秘密恩赐,温和简易遥“一报还一报”应得的报应。
温被贬邕州后走得步步为营,用意十分昭彰。想回小五台山,想夺权,想拿回简易遥当年的荣耀。这些赵廷宴都能看得懂,自然也能提防。
他原以为那伪君子师弟还要摆一阵风范,没想温如此下作,突然搞了个假的证人出来。赵廷宴真是哑巴吃黄连,他总不能跳出来说“我不是和什么车夫串通,乃是和应葱葱!”
如今东窗事发,怎么辩解都无用。面临宗主也是师父提问,赵廷宴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骂完一句“放屁”就低头不语。
章文棠一掌拍碎了紫檀木桌,更直白地问:“给我好好说话!你到底里通外敌算计简宗主和薄长老没有?!”
赵廷宴怔了怔,旋即阴阴地笑了:“宗主不记得当年他们如何冷落左护法一支了么?”
章文棠想了一瞬才明白自己听见了什么,惊怒的虎目在徒儿脸上打转:“……真的是你?!”
赵廷宴再不做回答。
章文棠一屁股倒在椅中,只觉千钧巨鼎压顶,整个人都是往深渊里坠的:“廷宴,不论冷落与否,简宗主都是你的长辈。你敢向长辈下手……你,你好大的胆子!”
赵廷宴依旧不辩解,垂着头默了一会儿,突然看向章文棠:“师父。小茹有身孕了。”
小茹是章文棠的独女章茹,自小便和赵廷宴两情相悦。
如今两人刚刚订亲不久。
现在还要赵廷宴交代什么呢?
章文棠如遭雷击。望着自己的徒儿、自己女儿的丈夫、自己那未出生外孙的亲爹,再没了一句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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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指控赵廷宴一事,影响远胜其他大案。市井流言中难免说到朝堂有眼无珠,当年简宗主何等风采,快剑沈大侠何其潇洒,朝廷不挺他们却立了些什么阿猫阿狗出来。
赵廷宴?一个叛徒。
章文棠?没准哪天自己就被徒弟宰啦。
这些消息,无一不由密报传到皇宫内院。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
皇帝正在御花园中。丹凤眼瞥着满园春色,一点喜色也无:“这满园子的花长得老实,却没一枝比那野花拿得出手。”
封皓秦正陪驾赏花,笑回:“花园内外莫非王土,都沐皇恩。”
皇帝眼神一扫他:“撑个章文棠,难道还撑错了?”
封皓秦躬身回应:“撑章文棠是前任平安治幕僚仇先生的主张。他一个江湖中人,目光有限。同赵廷宴订立协议也是他带头。臣无能,只觉得当信守诺言,对别的失察了。”
这句应对,封皓秦早在家想了一百回。他江湖出身,今年还不满三旬,实在不擅长应对这些事。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将所有黑锅甩给一个隐匿江湖的幕僚,皇帝和他一下子都成了受害人。
皇帝眼中已冷意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