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辽!”温动用罗手素心经的内劲发出暴喝,霹雳般的响声直将金不戮生生打断,连胸口都闷了闷。
温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快声道:“阿辽你总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说那日若你不住鲜花孔雀舫,我便不会受邀上船,爨小姐自然不会被害。好,你体恤同爨庄主的兄弟之情,我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这样说,我岂不也成了害了爨小姐的凶手?邀我上船的爨庄主又该如何自处?!”
这番话胡搅蛮缠,将金不戮本来要坦诚的话搅成了爨少被害当日每个人都有错。
温是看透了阿辽忍不住想要自暴身份。
他也知爨老夫人亡故,对爨莫扬更是怀有万千敌意。在温眼中,阿辽简直是身陷险境,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当众剖开身份?
金不戮从温眼神中读懂了相护和担忧,却摇了摇头:“小,不必再护着我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好了!你不止一次说这是你的错,可你有什么错?不过错在认识我!”温根本不给金不戮机会,挥剑架在自己颈边,“阿辽!你去温州救治木先生时答应过我,不论离我多远也要好生保重。而今要是违背约定,我便干脆死在你面前一了百了!”
温嘴上说的是救治木清风之事,眸光却在乞求:还记得你我的石洞之约么?
好好活着便是你的责任。
阿辽千万不要说你的身份!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玉雕的面容,被昼月斩明光一晃,犹如刀劈白玉令人触动。剑锋已划破颈部的皮肤,一滴一滴鲜血从颈间流下。仿佛金不戮再多说一个字,温便真的要切开自己的血脉和气道,就此不活了。
金不戮赶紧痛呼道:“小住手!”
温深深望着他:“那你答应我,无论如何,好好活着。”
无论如何,不准说你身份!
金不戮满眼含泪,看看爨莫扬,再看看温颈间血痕,又看了看四周。
黄河那般威严,自天上而来。四周那般广阔,天地辽阔。
他却能为爱人、为朋友,做些什么呢。
他连站出来坦诚自己的身份都不能。
温知阿辽想要乱说的冲动是止住了,但心神已经大乱。
他看得好生心疼,目光一寸也不离开金不戮的脸。是对爨莫扬说的,却更是安慰金不戮:“小顾白是个善良之人,他对我说,曾前道‘对不住阿鹰’,是因为自己身为掌剑弟子却护不住同门而内疚。他还说自己失态,对不住莫扬兄,怎能一错再错挑起你我两派大战?
“爨庄主,鬼面小顾白没有其他秘密瞒你。他不想你难过,更不愿连累阿辽,请将阿辽送回来吧。”
方才振振有词的爨莫扬,竟然没有答话。
金不戮回眸去看,爨莫扬也正望向他,眸光中的紧张不输温,似乎担忧一朵昙花从掌中飞走。
倏然之间,金不戮想起了温金口直断
“爨莫扬当你是眼珠子那般护着,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他没护好爨小姐已一生之恨,要是再知你和他姐姐的死有这样一层关系,还瞒了他这么久。以他那性子,往后还能好过么?!”
金不戮再不敢多说一句了。
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爱人就在对面,祈求他好好地活着。
恩人和亏欠之人在身边,却因为他而背负强抓人质的恶名。
金不戮愧疚地想:本来是我自己要留下的,不是莫扬哥不肯放我走。
我若不吭声,天下人岂非要误会他强留人质?
想到这里,金不戮遥遥地对着温笑了:“不要误会,哪里是莫扬哥不要我走?是我自觉对不住他,想要留在明月山庄陪他一阵……”
这一句直接否定温刚才所辩,让他怔在当场。下一刻温便领会了金不戮的用意,马上将烧满怒意的眸光钉在爨莫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