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金不戮:“金堡主同我宗温护法兄弟情深,当知我宗并无意同明月山庄为敌,可否请您代为说几句公道话?”
金不戮留在明月山庄,初衷便是阻止小七同莫扬哥开战。今见如此阵仗,实在不想继续隐瞒。可他又念着小不要自己泄漏真身的叮嘱,低垂着眸光低声道:“虢夫人,此事归根究底是我的错。”
虢夫人奇了怪,心想: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你的错你倒是平息啊。
爨莫扬眼神一厉:“今日请金堡主来,乃另有事请他做见证。虢夫人莫牵扯旁人。”
虢夫人搞不明白,也不想问了。转眼去看万遗,等他说话。
万遗小小的人儿,穿上大家长的锦袍,周身华贵,气宇轩昂,和年少时的爨莫扬十分神似。稳踏踏地往中间人位置一坐,是个人模人样的架势。
爨莫扬刚一来,他已起了身。现见虢夫人看自己,万遗肃着张小脸儿道:“既然大家都把话说开了,可否各退一步维摩宗请温护法出面,将凶手一事原委说清。若凶手并非维摩宗弟子,明月山庄便请专心报仇,莫再找他们了。”
万遗的面子,爨莫扬自然要给。爽快点头道:“十日。十日之内我绝对不动维摩宗。但十日后若见不到温将鬼面小顾白交出,万小爷就莫要阻拦了。”
十天?
十天够干什么?
去邺京请温护法过来?还是找章宗主启禀一声?
虢夫人菊花般的老脸愁得满是冷汗,却也没其他法子了,只能先应承道:“好!据说温护法人在邺京,老身立刻派人去请。但路长且阻,爨庄主可否宽限两日?”
爨莫扬笑笑,眸光中闪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突然看向金不戮道:“阿辽,有件事我对你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金不戮一直站在后面,面色毫无波澜。
莫扬哥还能有什么事对不起他?永远是他对不起莫扬哥。
但下一刻,他便骇住了。
他亲见一道冷光自爨莫扬袖中亮出。在灼灼阳光之下、在滚滚的黄河瀑布衬托下,如若一道霹雳自天庭射下,劈开了山岳与黄河。
梅尘断剑。
爨莫扬不知何时去了金家堡,将梅尘断剑又拿出来了!
爨莫扬飞身跃出洗月亭。擎着梅尘断剑,站在春日朗朗的乾坤之下,当着众人的面高声道:“此断剑乃杀害我阿姊的凶器。感谢金堡主挺身而出,代为保管多年。而今我阿姊一案重启,此剑莫扬便亲自拿了
“今日,我爨莫扬以黄河与王屋山为誓。若不厘清阿姊之冤,莫扬便如此剑!”
梅尘断剑是断的。
要是解不开姐姐被害之迷,爨莫扬便要如它,也准备折了。
断剑如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只叫金不戮两眼全盲,身体一软,向后退了好几步。
爨莫扬跃回去扶住他,柔声道:“前几日我去金家堡拿剑,没做其他的。金叔叔与婶婶的灵位都好,金家堡一切都好。
“因事出紧急,多解释反而让你担忧,我便没提前多说。对不住阿辽了。”
金不戮含泪站稳:“金家的祖坟都是莫扬哥帮忙重修的,有什么会对我不住?梅尘断剑关乎少姐姐的事,你做这些原就是本分,更不必对我道歉。只是这件事,只怕小他……”
小他又能做什么呢?他断然不会将我说出来的。
这件事只怕愈演愈烈……
想到此处,金不戮心意已决,捉紧爨莫扬的手郑重道:“莫扬哥,小是为了护我才做了这些的!是我害了少姐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爨莫扬既吃惊又受伤:“你为了替温扛下这一切,竟然说这种话。”
金不戮不再多言,伸手要去解腿上穴位,想要向所有人公布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