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宗森严、高耸而复杂,不可侵犯。
明月山庄同样座落山上,守卫森森自不必说,却将自己装扮得华丽招摇。
再一想爨莫扬那铺张的模样,真是一脉相承。
万遗自小在万字行长大,自然见过大世面。但一见明月山庄如此排场,也不由吸了口气。
木范婕更是直接呼了声:“好气派!”
金不戮不是第一次来了。一见那龙飞凤舞的石牌楼却蓦地提起了心,不由自主想去捉温的手。
温心有灵犀,悄悄将他紧紧地攥在掌心里,微微用力一按,回金不戮一个安心踏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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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上山去报信,又快速下来引路。
随之而来的,便听礼炮声响。而后是长号、竹笙之乐。伴着乐声,山上传来远远的沉重的声响,是一扇扇钝重大门打开时精铜铸件相摩擦的声音。
一顶硕大繁复的莲花珍珠顶华盖,映着阳光灼灼,从山道上徐徐地行下。
华盖下的人影渐渐现出身形。山岳一般伟岸而挺拔,着一身华贵的玄青衣衫,饰物讲究而繁复,正是爨莫扬。
四年间身为庄主的历练,让他的气势更加耀眼,容貌更加刀劈斧刻地英俊。眼中除了凌厉锐气之外,还多了些威严与深沉。如正午的日头,耀眼而不可直视。
在他面前,纵然华盖流苏攒宝也骤然失色。
温也是少年成名,是同爨莫扬相齐的人尖儿,而今却因宗内争斗隐居邕州多年。维摩宗更是不如往昔,远非明月山庄如日中天。
但他并无丝毫弱势,自有股大江大河汤汤却不言的架势。只轻松写意地往山间一站,高高身姿,白衣长袍,衬出了出尘脱俗的姿态。如画的笑颜更是完全成熟,周身气息也深,带着沛然的不可测度之威。
万遗在旁,见爨、温二人相对站立,似看到两座不可高攀的山岳相对。反复地将这二人打量了几遍,想起了一句:
日月争辉。
爨莫扬稳稳走到近前,冲温拱手。一开口,清亮的声音多了几分雄浑之意:“温护法。”
再不是温贤弟、温兄弟,也不是温。
一句问候,拉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温拱手还礼。声音流水般好听,气势却沉稳:“爨庄主。久违。”
金不戮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眼见着温、爨二人问候过了,虽然算不上亲切,却没什么刀枪剑影,终是松了口气。
他这么一松气,浑身骤然有些发软,额头都出汗了。深呼吸了几口,恢复平静,便见爨莫扬朝自己走来。金不戮也赶紧上前,还没来得及问候,却被爨莫扬握住了手。
“阿辽”
一样的称呼,一样的叫法。就连语气都是一样的温柔。
爨莫扬这般一叫,重回少年时。深深看向金不戮,眸光深邃柔和。将他的双手拢握住,传去坚定的赤诚。
金不戮有些发怔,轻轻抽了下手却没成功。
爨莫扬却只握了一下便松开:“阿辽路上辛苦不辛苦?觉得热么?”
金不戮因了这句问,突然觉得自己好生小家子气。莫扬哥毫无芥蒂,自己却怎么连个日常的问候都不知反应了。
这才能正常说话:“有白祈陪着,怎会辛苦。莫扬哥,好久不见。”
爨莫扬笑了,明朗如若朝阳:“好久不见阿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