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立刻给谢邕留了消息:“简宗主有托付,请王爷速回治所宣召温。”
留下这句便带着金不戮继续往小五台山去。
到了小五台山脚下,只见树枝挂白,山间飘雪,全都在为薄一雅戴孝。
纪佳木终于出现了。她来接温,身后却跟着三名丙字堂弟子,名义上是陪护,行动和眼神却分明是将她看着。
纪佳木一身素白,衣着肃穆。眼圈还红着,一开口,声音却稳如湖面:“小,山上一切都好,你莫担心。先去歇息吧。”
说罢,凌厉地朝四下一看,已和温交汇了个眼神
山上分明是很不好。
她连接师弟都被人看着,能好到哪去?
温接受了师姐的提示,并不声张,而是换上一副哭腔:“师姐,薄长老他……”
这句是在掩人耳目,可又何尝不是温真心缅怀一雅师伯,顺着又想起沈、简两位师父?
想他当日被封代右护法,离开小五台山时壮志满满。而今回来,几位长辈走的走、亡的亡。此念一起,温流下的泪又是真诚的。
纪佳木也忍不住落泪,呜咽着扑到师弟怀里。
温身量上高了纪佳木许多,肩宽手长,将师姐牢牢拢住,就听她细如蚊蚋的声音在怀中道:“赵廷宴比我快,先回来了。现在山上被章文棠控制。”
纪佳木说着说着又大哭起来,用此掩盖隐秘的交流。
温也跟着呜咽出声,边哭边在纪佳木耳边小声道:“那贼害了一雅师伯便回,自然比我们快了。其他长老何在?”
纪佳木低声回:“我没提宗主下落,大多长老还在观望。”
丙子堂三人本看着纪佳木的,十足谨慎。见这对姐弟抱头哭成这样,也没太多戒备了。免不了四下张望,往金不戮脸上身上看。
金不戮知道小同师姐痛抱在一处定有隐秘之事要议,便也扮做流泪擦眼。拄着刚刚修补好的拐杖,笃笃地挪了挪脚步,不经意间将温、纪二人挡在身后,让丙子堂几人更看不清楚。
温和纪佳木以痛哭掩饰低语,边哭边说清了现在的状况
自简易遥离开小五台山,章文棠便在山上坐镇。等这场大战终于消弭,却没人知道简易遥、沈知行和“仇先生”三位传奇人物具体何在。
章文棠不敢妄动,勒令宗内继续彻查在小五台山上放酒壶、下战书的内鬼。牵头主持的仍是掌管刑罚的庚字堂长老彭四炎。
可是,没多久赵廷宴先跑回了小五台山,说亲见宗主同平安治斗在一处,不知最后下落,可能是不好了。章文棠同徒弟密谈了一夜,之后突然就什么都不着急查了。
彭长老本要继续查战书一事,有一天也突然收了手,说是线索已断。别的什么都没再说。不知是被外力所阻,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山上众人又等了一阵,便从平安治那边得到简易遥受伤、维摩宗受创的消息。
过不久,纪佳木便回来了。她见赵廷宴抢了先,宗内风向大不同以往,便只字不提简易遥和沈知行的下落,更不承认维摩宗受创之说。只说有人害死了恩师薄一雅,好生伤心。
再后来,欧阳千代和尔朱锡睿等长老陆续回山,因温安排妥当、维摩宗又确实没什么巨大损失,只说简易遥轻伤疗养。
由此,小五台山上形成了一种莫测的局面,各路长老分成三派。
白灵、尔朱锡睿、耿烨三位长老,忠心侍奉简大宗主,主张立刻探明宗主下落,再做其他打算。
这几位长老误会简易遥还在同平安治周旋,建议去找封皓秦要人,说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怕。甚至有人提出游说幽云王谢邕搬兵去救简宗主,连皇帝都不在乎了。
降龙堂长老贺南唐和章文棠自小有私交。以他为首的几位长老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一切由左护法章文棠做主。想着简、沈不在便拖一拖,拖到章文棠顺势成为宗主算了。
其余大部分长老受简易遥提拔,感其知遇之恩,自然想查探宗主下落。但又不如耿烨等人坚定,见形势不明也不多声张,十分有唯欧阳长老马首是瞻的意思。
欧阳千代历经三代宗主,是维摩宗元老,由他牵头同章文棠谈判宗内后续如何本不是难事。可这位三朝元老深谙太极拳之妙,不见简易遥的面便连个立场都不表明,对白灵和耿烨这边根本谈不上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