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一方凡事只听兄弟小的,也不往前硬凑。
温便独自拎着重伤的吕剑吾重返小密林中,请几位长辈看着办。
温、吕两人一回小密林,第一个吃惊的是金不戮。他却不敢明说太多,只关切而焦急地对吕剑吾道:“……你怎么没走?!”
温坠谷后,金不戮曾不止一次转换身份打探虎伯吕剑吾的下落。可不仅周围没有消息,就连万四爷都不知吕剑吾上船没有。金不戮没法子,只能往好处想,想着虎伯是上了大船隐藏身份,已经往东渡东瀛去了,所以别人才不知晓的。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金不戮越发相信虎伯已经东渡。没想今日再见,吕剑吾竟然如此重伤。
顾白这边,也早通过万字行和平安治打听过吕剑吾的下落,所得所想皆同金不戮相似。今日再见也是大惊,从温手中接过吕剑吾,将他平放在地,为他检查伤势。
吕剑吾浑身是伤,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打进来,勉强笑道:“两位掌剑师兄果然都在这里。我们同门死在一起,也算不枉此生。”
他谨记保护金不戮的身份,仍然叫他掌剑师兄,连半个泄露身份的字都没提。金不戮听得心痛,赶忙道:“别这么说!我们同门在一起,定不会叫你有事!”
吕剑吾只笑笑,显然是有话想同金不戮和顾白讲。又十分踟蹰,警惕地看看维摩宗三师徒,又看看远处的爨莫扬,不肯开口。
沈知行见状,赶紧扶着简易遥坐远了些。
温跟着站到一边去,做出副懒得理睬的模样。其实偷偷竖起耳朵,努力听孤山三人动向。无奈吕剑吾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吕剑吾见维摩宗三师徒都走远了,爨少庄主则木头似的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也不影响大局,便将金不戮和顾白叫到近前,小声说了
去年金不戮同温一起“坠谷”,吕剑吾都看见了,便根本没去东瀛,而是藏在邺京郊外偷偷搜寻他们。不久之后便听说金不戮以正常身份出入萧府,非常平安。过了几个月,听说温也没死。
吕剑吾知道金不戮有点倔强性子,便不再多干涉,转而改道去杭州找顾白,全程一直隐匿在暗处。后又辗转跟随顾白到了邕州,仍是怕连累师兄,从未露面。
前几日众人齐聚邕州,吕剑吾也听说了。偷偷跟着顾白想要帮忙,如此一路来到韶岭山隘,摸到小密林附近。不想被欧阳千代带领的人包围,小七等眼尖的孩子也在其中,便这样打了起来。
顾白听闻如此,望了沈知行同简易遥一眼。
沈知行一对上那两道目光,心疼得要命,远远地问:“怎么了小小白?吕大哥碍不碍事?”
顾白别过眼神,不肯理他。
吕剑吾为了护顾白才一路到此,结果自己反而伤重,心思本就有些乱了。见简易遥那般模样,心中略微猜到了些什么。听闻沈知行发问,突然有些诡异、也有些解脱地笑道:“很好啊!”
这句话声音没有压着,气息虽弱,却十成十被维摩宗三师徒都听见了。
温因自己身份特别、更因顾白对自己身世的处理方式,对孤山派态度缓和不少。可一瞧吕剑吾瞅着简易遥说“很好”,又觉得实在不像话,冷冷回道:“吕前辈还是赶紧医治吧,我看你明明是‘很不好’。”
沈知行赶忙吩咐:“儿,快送吕前辈去小婕那里。”
温对孤山派缓和,却也只是对眼前的鬼面小顾白和顾白而言,对吕剑吾却一直心有芥蒂。现在师父要他去救治此人,他却想着从小到大遇见、看见的独眼虎伯做的一桩桩事,着实不乐意。
金不戮对温的心思猜得清清楚楚,便抢着说:“我去吧。”
顾白在旁也道:“还是我去。”
温看了眼顾白的一身书生长袍,还是仇先生装扮呢。他没点明自己已窥破顾白身份,而是隐晦地劝了句:“顾前辈还是不要去了,您独自一人,怎能抛头露面。”
顾白摇头道:“那又怎样,我怎能为了自保而不帮同门医治?”
温灵机一动,见缝插针道:“既然这般,不如几位前辈一起去医治?由我和白兄护着,就说混战中碰见的。大家全把脸蒙住,谁也看不见你们,也就没人会找茬了。”
这一招的确是为顾白和吕剑吾着想,却最有利中毒重伤的简易遥大家都去治了,简易遥自然也顺便得救。小密林外维摩宗众极多,一到外面便再没人能伤他。
顾白哪会不明白温这点小心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己徒儿,眼神尽是担忧。
金不戮明白温的性子,也知十几年来温一直对维摩宗有着家一般的感情,不可能马上大改。他担心师父再次伤心动怒,忙冲旁边道:“爨少庄主?要不,有劳爨少庄主?能不能请你帮忙……”
大家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位拔刀相助的一直没开口呢。
爨莫扬就站在旁边稍远处。从温拿出金锁片后就愣怔住了,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刚才吕剑吾进小密林也没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