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思量之后，金不戮终是愧疚道：“我得留在这里。小他现在……心情不大好。我要劝着他。”

罕见地，爨莫扬对金不戮有所审视：“为什么。”

金不戮被他锐利眸光看得惊心，慌张躲避。

爨莫扬则有种矛盾的紧张：“为什么温见到你便会听劝，因为他和你是朋友？金伯伯的周年祭典就快到了，阿辽你不回南海么？”

师父都要和他们打起来了，我如何能独自回南海……

金不戮无法言明这些，更没心思在这种场合坦白自己同温的关系。咬了咬牙，垂眸道：“既得沈叔叔疼爱，又不是维摩宗的人，这种身份只有我了。我原不知小想对平安治动手，现在既然知道了便不能袖手旁观。小就算不给别人面子，总要给我三分薄面。不然，稍后见了沈叔叔，他一定会挨骂。”

温断然不会因担心师父责骂便什么都不做。以爨莫扬之聪敏犀利，根本无法相信金不戮给的这个理由。

但，还有什么原因能令温对一个人言听计从，抵死回护？

爨莫扬困惑不已，一颗心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安然。只能再三叮嘱金不戮小心，便离开去寻顾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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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莫扬离开不久，温便找了过来，拉着金不戮去邕江边看风景。

他们来到南岸边。夜虽深，但江面灯火不歇。仍可见灯光粼粼，直如满天星河倾倒人间，是一条蜿蜒漫长的璀璨绸带。

一条人影倏忽闪现，又没入黑暗不见，在江面明灯衬托下更不容易瞧真切。

温眼尖，先瞅见了。心中犯疑：怎么好像是他……

金不戮只顾着担心，没发现那些。

温见他两眼发直，心头怜爱得紧，便暂时没管别的。细密地亲吻金不戮的唇角：“阿辽莫要担心。既然来了便在邕州好好玩两天。我不在时，自会有小佛姐姐照应你。”

金不戮紧紧拉住温的手：“不在？小你要去哪，不和我一起么？”

温安抚地笑笑，摸摸他乌黑的头发：“表哥打算将师父劝回小五台山，不叫他客居异乡了。你说好不好？”

当然不好了！

沈叔叔一离开便只我师父自己了，有什么好？

金不戮惴惴道：“可沈叔叔已经是平安治的勇士了。他若回了小五台山，封大人和皇帝那边，都很难打招呼吧。”

温胸有成竹：“这等事，表哥自然有办法。”

是的，小历来都是最有办法的……

金不戮暗暗地想。

小一日日成长，职位越来越高，手段越来越多。可师父却连真实面容都不敢露。

他更想到沈知行断臂、简易遥黥刑……一桩桩旧事突然翻滚而上，让人生出一种万事不可强求的幻感。

金不戮悠悠道：“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便好了，身在哪里又有什么差别？”

温笑了：“平平安安还不简单了？阿辽放心，没人会出事。”

金不戮再无多言，紧紧靠在温怀里，攥着他的衣服。似乎这样便能捉住一切，再无风雨。

过了一会儿，温拉金不戮去放花灯。给他讲“开沐节”，讲邕江两岸异族男女的故事，在他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金不戮被逗得动情，暂时没继续想那些有的没的。

温提议放灯许愿，还要金不戮选灯。金不戮走到卖灯的小摊前，只看了眼那些形色各异的灯便马上选了盏鲤鱼模样的，要卖灯人给配了两支蜡烛。

那被选中的鲤鱼灯大红颜色，金黄的眼睛，一身鳞片金光闪闪。和温、金二人小时候在姑苏放过的金鱼风筝有几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