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破涕为笑。
温一见他笑,也跟着大大松了口气,央求道:“好啦,白兄不气了。我都听你的行不行?你让我穿女装我便穿女装,你让我涂胭脂水粉我便涂胭脂水粉但是别告诉阿辽啊!”
金不戮差点没被一口唾沫呛到。
其实他并没想折腾温。只是内心一时冲动,想看看小穿裙子什么样。
如今两人大吵一架,他也没心思搞这些了。压着嗓音道:“你昂藏七尺,是在御前都能争得面子的人,扮柔弱姑娘当然不像了。更何况,有几个姑娘长你这么高的。”
最后还是帮温脱掉了女装。
金不戮又去外面找了几套不同风格的成衣,挨个让温试穿。最终选了套邋遢的护院家丁服。
温扮一个弱鸡跟班,金不戮的“白丁”则扮做公子,两人来个日常反差,以求蒙蔽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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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两人仍如以往,在被褥上并肩躺着。
不知是因为今日吵了架,还是因为明天便要出发去小五台山,这一晚两人都奇怪地沉默。黑暗中唯有轻声的呼吸氤氲在一起。
温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在睡觉。
但金不戮知道他根本没睡。
金不戮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和小说话:“温,你怎么看我们孤山派。”
温还在那装睡。
金不戮冷哼:“行了,别装了。这三个月贴身照顾,我还不知你睡着了是什么样?”
温豁地睁开眼,目光本能地锐利一闪,似对“白丁”如此敏锐感到吃惊和警惕。
其实,岂知三个月呢。
从小的耳鬓厮磨,心意相通,让金不戮对温的了解如呼吸一般,是水流和四季一样的自然。
他看出小心中的震撼和提防了,不想小不痛快。便对着黑暗笑了笑,掩饰道:“你要想装作睡着,我是绝对看不出的。方才我那么说只是诈唬一下。你还是输在担心我,忍不住就被我诈醒了。”
温听了这个解释,似乎松了口气,“哦”了一声。
金不戮用胳膊肘碰碰他:“说说,你是不是很讨厌孤山派。”
温踌躇片刻,叹道:“唉。贵派顾大侠也是个直性子的人。”
金不戮本想听温说说自己,没想他聊起了长辈,不由好奇地看他。
温恪守分寸。头枕两手,不看“白丁”,也不靠近他。只对着山洞顶说话:“我师父是真的爱顾大侠。白兄也知道,是不是?”
金不戮默然。
温又道:“顾大侠对我师父如何,我是不清楚的。但我琢磨着,无论怎样,两人断然不该闹到十多年成仇的地步。闹成这般,不正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是直性子,谁也不会处理这种事么?”
金不戮着实不明白,要温设身处地说说自己的见解。
温无奈叹了口气,进一步道:“我的性子,白兄是知道的。你问我‘若遇见了顾大侠遭遇的事会怎么办’,这真是无法回答。说了,只怕小弟在你心中便要矮上一截。”
“不会。”金不戮斩钉截铁,“要不这样,今晚你我敞开心绪,想说什么便说。过了今晚,我忘了便是。”
温黠慧地向他一望:“你忘?骗人的吧。”
但他终是耐不住“白兄”磨,想了想,还是答道:“这么说吧,我师父对顾大侠那是一片痴心,连胳膊都不要了,你说他还在乎什么?
“可顾大侠呢?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