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眸光在晃动。忽闪忽闪的，正好被温瞧见。

温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全猜透了：“白兄，你我恩义不同于以往。即便我回了小五台山，也永远记得你的好。”

金不戮心头一紧，不敢相信这一天这么快便到了：“你要回维摩宗？”

温笑笑地靠在他身边坐下：“我若再不回去，小五台山上便是奸人当道。”

金不戮担忧地望着他：“你要对付你的师兄弟么？”

温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却对自己被害之事谈及甚少。后面只问了几次小七下落，便也再没说别的了。

今次旧话重提，他低头默了片刻，沉沉道：“此事总要了结。”

金不戮紧张地盘算：“那该先去找你们宗主，他总该向着你的。”

飞快地动脑筋：“小五台山上还有谁是你的人？那几个师弟自然不行了，他们太小，不成气候……白灵、尔朱锡睿，这几个长老或许可依靠。对了，薄一雅！听闻他对你也不错！”

越说越快，到最后已成了连珠炮。不停地给温出主意，简直比自己亲去赴死还要发愁。

温听笑了。秋风染上如画的眉眼，是一片金黄的温暖：“多谢白兄如此惦着小弟。得兄台这般好友，夫复何求？”

你若知道我是谁，便不会这样想了……

金不戮垂下头，矛盾地想：不，我这辈子也不能告诉小“白丁”是谁。

小孤苦伶仃，连师弟都背叛他。若知道自己的至交好友和爱人是一个人，全都在骗他，那该有多伤？

想到此处，他赶紧岔开话题，也让自己转移了心思：“对了，你何时启程？”

温倒是很平淡：“就这两天吧。”

金不戮毅然道：“等我一阵。我有事要替平安治办完。办完后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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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金不戮哪里有什么平安治的事要办。

他是要去处理善后。

先为温准备了食物。虽然绝大部分菜品只能吃一顿，却还是极尽精致。

他知道温挑食，爱吃的东西就那几样。便选了名贵的鲥鱼，带鳞蒸了。糟货可久放，来了一大篮子。还有油爆小河虾、精切桂花鸭、芙蓉鸽子煲……七七八八拿了两大食盒。

吃了这顿以后，温只能自己抓食材吃了。

为了让他吃得有滋有味，金不戮还准备了精盐、黄酒、料酒。另有一套小铁锅带铲，荤油素油各一小罐，好让温自己做菜也来个色香味俱全。

温见了这些，开心到乐：“小弟这是要升格做大厨了！”

又说：“小弟身体已经恢复。这几日打猎、拔野菜菌子凑合凑合也便够了。哪吃得了这么精细？白兄真是太体贴。”

金不戮赧然：“不，不一样的。你要吃得好一些。”

温笑道：“是，经过你的悉心挑选，当然不一样了！”

他这句是当做兄弟间的义气话说的。和小七、游一方也常常这么讲。

可金不戮却偏偏听出些脸红心跳的情话意思，羞得不知要怎么答：“你又没正经。”

温噗嗤一笑：“小弟没正经嘛，倒也是的。但绝不会对白兄使啦。”

不对“白兄”，对谁呢？

还不是金不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