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笑笑地说:“实不相瞒,我原以为‘鬼面小顾白’至少有一成可能是仇先生。但你这么一闹,我便知不是了。因此你也不是全然无功。至于仇先生是不是顾白么……”
他说到这里,偏偏不说了。却问:“去年在韶岭山隘,你为何不肯伤我?”
金不戮哈哈笑着掩饰:“一时失手罢了。你不是自作多情吧?当然,不论如何,你已欠我一个人情,今天放我走便是了。”
温摇头:“不能就这么走。城外兵防极严,我宗又铺开了网要抓你。你只要一出去,只怕没法活着走离开。”
金不戮困惑:“那要如何?”
温的笑里带着点儿他特有的坏,也带着点儿自负:“你先陪我去见个人。”
见谁?
沈叔叔么。
还是简易遥?
金不戮揣摩不透他的意思,目光犹疑,不停在温脸上身上打转。
温被他看着,陡然有种奇特的感觉。一时间想到了金不戮的星子眸,明白了自己这奇异感觉的来源。
他笑笑的,眼神却冷而犀利:“我要你陪我去见的,便是金家堡少堡主,金不戮。”
金不戮大惊:“你疯了!”
温连面色都冷下去:“我疯了?孤山派在金老堡主周年祭典之际大闹金家堡。毁人和睦,翻人祖坟。金少堡主因此几近全瘫,亲生父亲周年祭典成一生之恨。如今叫你去给他赔个罪,却是疯了?”
此言一起,声色俱厉。直如眼前是毕生仇家。
金不戮被说得也想起了那一桩桩惨事,情绪翻涌,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全是孤山派……你们维摩宗……”
温厉声追道:“维摩宗的错我自来还。孤山派呢?我救你一次,你可不是想白白落个便宜吧?!”
金不戮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心思百转。
他为小如此惦记自己而感动。却又重新想起了金家堡之恨。
更因为实在没法“见金少堡主”。脚下使力,干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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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星光璀璨。苍碧色的天空万里无垠。
金不戮跳出小院。在这无垠的天空之下飞奔。
一个屋顶又一个屋顶快速向后掠去,像一只只庞大危险的野兽向后奔逃。
风起,沙扬。
他全都不在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小有没有追来。
他只能逃。
他要逃离这里,逃离小的追问,逃离谈论金家堡一战的种种。
其他的,根本什么也想不了了。
忽然之间,自右下方有劲风袭来。
金不戮纵身躲闪,挥剑和对方对了几招。这攻来的兵刃一甩尾,竟然会拐着弯地向他面门袭来。如一条狡猾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