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岩祝跑了,我们手中便没了棋子。那仇先生正好发难,窦胡苏梨又如何保得住?仇先生又如何抓得住?便是我,也未必能在宗主面前保你。”
赵廷宴阴阴一笑:“窦胡和苏梨没了,我们便没得掣肘了,不是么?再说,宗主担心的岂是他们两个小毛头。”
当然不是。
全宗人都清楚,现在的简宗主无非担心两件事。
一是何时抓到孤山余党。仇先生便是其中的重头。
二是右护法沈知行何时平安归来。
窦胡和苏梨,不是简易遥所关心的。却是沈知行所承诺的。
这两人一有事,沈知行说不定会主动出现在洛阳不就是如此?
到时章文棠出马将他拦下,送回小五台山便是大功一件。
再者,若窦胡和苏梨出了事,仇先生手中再无筹码。一切便可从长计议。
赵廷宴更是不必再守着两座活地牢,从此便得解脱。说不定还能设计拿下仇先生与鬼面小顾白,便是双重大功了。
而这一切的关窍,便是先要打破当下两相僵持的局面。
既然不能先动窦胡和苏梨,他便要从岩祝下手。
这便是赵廷宴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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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棠看着赵廷宴长大,对徒儿的阴鸷好强很清楚。
他摇头叹道:“岩祝是温出手抓住的。温在邺京时一切风平浪静,甫一回到小五台山,先是洛阳出了事,现在岩祝又在你我眼皮子底下没了。廷宴,你一向好强,这一回却要宗主如何比较你们二人?”
赵廷宴一听温的名字,眼中寒气凝成一柄霜刀:
“温看似屡立奇功,却都是经过宗主亲手指点的。那些个差事看似艰难,但按部就班便可有收益。谁人不会?
“徒儿呢?在洛阳看守窦胡和苏梨、来邺京候审、擒拿鬼面小顾白……一件件事看似简单,却根本摸不到关窍。都是没有出头之日的苦差事。
“就连当年在姑苏的讲武试艺小坛,也是他先去打头阵露脸,徒儿却被安排对峙爨莫扬。
“徒儿不敢妄议宗主偏心。相信他老人家只是珍爱右护法的弟子,无意之下如此安排。但师父乃是左护法,并不弱于谁。徒儿比温入门更早了数年,凭什么被他占了许多便宜?”
章文棠看住徒儿:“廷宴,你好强争胜,为师自然愿意帮你。可你若如此想,将对手的成就都看做运气好,却大大不可。”
赵廷宴笑了:“徒儿不敢,自知现已深陷不利的局面。但不破不立!既然如此,不如破釜沉舟做把大事。将来擒获了仇先生、鬼面小顾白,又迎回右护法,还怕宗主不回心转意?”
章文棠不以为然:“你先想想怎么对薄长老解释吧。他已经生疑来问了。”
赵廷宴笑出了声:“薄长老有什么资格来问左护法?恕徒儿妄议长辈薄长老最喜欢揣摩宗主脾气,故而同右护法师叔交好。也不可太……”
不可太顺着薄一雅了。
章文棠凝了双目,仔细端详徒儿的脸。不想他竟然对长辈动了如此心思。
章文棠乃是简易遥掌权后第一个出面示好的属下,得简易遥将他从降龙堂长老擢升左护法。若说见风使舵的本事,自是无人能及。因此明面上和宗内所有人都和气相处,不曾与谁有龃龉。
但私下里,他岂不知沈知行一人独宠?
沈知行不做什么正事,却是地位最高的右护法,受宗主万千宠爱。那真心与沈知行交好的,或有意同沈知行多打交道的,谁又能逃过左护法章文棠的双目?
简易遥年富力强,霸道凌厉。但事有万一。
将来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