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在长乐街上的菊坞客栈里。有些病态地咬着嘴唇,嘴角、下唇都已见了血。
雪球似乎明白他极其焦躁。一直卧在他的膝头,很乖很安静。只在他过度啃咬嘴唇时才轻轻咪呜几声,用绒爪按按他的胸口。
金不戮抱抱它,又望望客栈门口。却每一次都是望空。
温尚留在黑龙峡跟童兴周旋,纪佳木不见踪影。
金不戮在小七安排下先行离开,到邺京城内早已安排好的客栈落脚。
客栈名叫菊坞,取采菊见南山的悠然之意。清幽雅致,一看便是按金不戮喜好选的。
知道他喜好的,自然是温了。这客栈,便是温的心意。
但金不戮全无体会。只直愣愣坐着,咬着嘴唇,一会儿一会儿朝外看。
小七怕他出事,寸步不离地跟着。知道他也不想多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用机灵的大眼睛不住地望他,随时防止他暴起干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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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温方才回来。
推门而入之时神色并无异常。对跳过来的小七耳语了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金不戮也是同时跳起的。但他走得慢,来到温近前时,小七已经出门。
房间内又剩下他们二人一猫。
雪球出奇乖巧地蹲在床脚,谨慎地观望,一声也不多出。
温见金不戮唇角这样,心疼坏了。伸出手,想要碰碰他。
可金不戮只顾握着温的手臂,几乎要将他掐出血:“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
温见阿辽上来先关心自己,便笑了。将他拥入怀中,亲亲额头:“谢谢阿辽,我没事。”
金不戮仍旧焦急又满含问询地瞪着眼睛。
温道:“爨少庄主也没事。”
又说:“萧大人和萧二公子也回去了,平安治的人都全身而退。”
金不戮觉得这些远远不够。执着地盯着温,不肯放过他片缕眸光。
温再次亲亲他,帮他抚顺一头乱发。两手相护托紧,将他搂稳了。
接着,轻轻开口,似诉说一首遥远的史诗:“岩祝三哥盖世英雄。是笑着走的。”
金不戮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乌黑星亮的眸子里全是天真和困惑。一时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待他明白了、领悟了,透明的水雾迅速盈满眼眶。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捉紧了温的衣襟。见温还是那个表情,深知事情远没结束。一张口,一行清泪流下,嘴唇都在发抖:“……还有呢?小,是不是还有?!”
温继续紧紧地搂着他。似宽厚的树,将身下小草完全护住,让他抖得没那般厉害。
接下来,又用温柔得如歌谣般的语气,小声道:“白祉哥,走得也很安详。”
金不戮整个人已冻住了。
温赶忙说:“就这些了,别人没事。其他人都在很安全的地方。”
话一说完,发现金不戮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