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祝一改上次见金不戮时的放浪不羁。坐在大厅最上首一把宽大座椅里。
大椅上盖着一面巨大的鳄鱼皮。巨型鳄鱼首经过处理,成为椅背。
他一脚踏在椅中,另一脚蹬在椅下。脚边盘着一对双头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岩颂、岩差坐在他侧方不远处,面色非善。是以亲哥哥身份来参与的。
下首边一侧坐着三当家哈马立色日则,怒目圆睁。
白祉坐到另一侧。白鹰在肩头扑棱着翅膀,时不时一声长啸。
四周刀斧手森然而立,个个吹胡子瞪眼。
真是个十足的凶悍匪窝样子了。
一见这阵仗,就连和岩祝熟识的萧兰卿都不禁心中一凛。还是岩祝叫了他一声,他才略有心安地坐在客座上。
萧梧岐却岿然不惧。微笑阐明自己所掌握的消息,说清本次来意。一副千军万马前也可谈笑风生的气度。
听到他最终目的是要请岩祝去邺京,哈马立色日则将椅子扶手拍得啪啪响。
生硬的官话配上粗粝的嗓音,像一头准备吃人的豹子:“你上下两片嘴一碰,就让我们大当家去送死?”
萧梧岐从容道:“梧岐此行,绝非为了将岩祝大当家至于险地。而是希望大当家亲口澄清三十二路英豪的无辜。
“维摩宗一手做局,尚敢在御前巧言令色。我们无辜,又凭什么将话全留给别人说?”
此言重点将“维摩宗已经在御前说了许多,三十二路英豪却任人泼水”强调出来。
哈马立色日则一听之下,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嘟嘟囔囔地犟嘴:“不管怎么样,我三哥不能跟你走!你既然都知道,你去跟皇帝说!”
萧梧岐道:“从梧岐至曹丞相,都坚信三十二路英豪无辜,并已多次进言圣上。但终不及岩祝大当家一言千钧。”
哈马立色日则说不过萧梧岐,脸胀得通红:“我不管,反正我三哥不能去!”
说罢,看向岩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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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颂、岩差分别欠起身体,用俚语低声同弟弟岩祝交谈。
岩祝细长眉眼敛去风流,一脸洞悉世情的透彻。望向金不戮:“你呢?你也是来劝我去见那小皇帝的么?”
金不戮深知,一名悍匪首领进京面圣,要面临的绝非直陈事实这么简单。
他涩声道:“是否进京,都是岩祝大当家的选择,我怎敢置喙。去与不去的差别,便是用什么证明清白……”
他话没说完,岩祝突然笑了:“你上次来,还叫我三哥。今天怎么生分了?”
金不戮甚为尴尬,只能继续说自己的:
“听萧大人所言,他已在御前独自扛了许久。这段时间,魔宗在皇帝面前耍尽花样。只怕萧大人很难继续扛住。所以,若岩祝大当家……岩祝三哥,你不去,便要拿其他有力、可抗衡魔宗的东西出来。”
他说到最后,改了次口,逗得岩祝噗地一笑。
白祉也不由多看他两眼。
哈马立色日则以为他在攀亲谄媚,不屑地嗤了一声。
岩祝望向段世祁:“段前辈的意思?”
段世祁冷电似的眸子看了金不戮几圈,道:“鬼面小顾白说得有道理。现在,重要的不是大当家进京,而是一个证据。这证据并非要直陈无辜,而是要说明维摩宗为何栽赃于我。”
此言一出,点透了关键。令众人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