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当然仍旧不能听懂半个字。
只是感觉白祉声调还算冷静。陇安极则嘶吼大叫,眼珠子都要爆出了,夜色中显得激动而愤怒。
到了最后,白祉干脆不对着陇安极了。高声向四周喊了几句,口中又打唿哨。
九湾口贼匪们显得茫然。看看白祉,又看看陇安极,表情颇为不知所措。
金不戮明白了:白祉哥叫陇安极停手,他不肯。白祉哥只能越过他直接下命令了。
这些九湾口贼匪不知该听谁的。
想到一半,陇安极忽然抄刀冲白祉劈来。金不戮立刻迎上去与他对了几招。
陇安极力气极大,将他震得虎口发麻。但金不戮一心护着白祉,丝毫不退,反而冲白祉喊:“你去制止其他人!这里有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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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这么一会儿,远处哀嚎更重。
金不戮等人处于一片高地,可完全看清那南瓜车
守卫南瓜车的官兵,已经死伤过半。
本朝官兵和影竺国官兵不分你我,结成一队,围在南瓜车周围。用盾牌和血肉身躯阻挡悍匪的刀与箭。
无奈九湾口贼匪甚有突袭经验,分成四股,轮番冲击。不多时便将人墙冲出一个豁口。
有贼人从豁口攻了进去,从内而外一通厮杀。两国官兵不敌,生生被匪徒爬上了南瓜车顶。
南瓜车顶的贼匪越来越多,砍掉了那一条条玲珑挂饰,扯断了飘飘绸带。从窗子向车内一掏,拽出个异邦的老妈子。
贼匪们哈哈大笑,一刀砍翻那老人家,从窗子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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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南瓜车开始摇晃,不多时,众贼匪便扯着几名异邦的年轻女子出来。
其中一名少女,明显比其他女子身份尊贵。长发缀满黄金与珠宝,披挂一身绫罗。双耳乃至鼻翼都是名贵金饰,绵延成一片繁复的金光。
那少女被扯着头发,被迫仰起脸,吓得哭了起来。却不慌张大叫,自有一股子沉稳之气。
她不过十五六岁。高鼻深目,褐色眸子似一双琥珀,在月色中闪耀着迥异中原女子的光彩。
已经面无血色,浑身都在发抖,却又在极力克制自己发抖。如一朵暴风骤雪中勉力站稳的小花,甚为可爱可怜。
祁将军尚在另一个方位,有心去护那少女,却被更多贼匪拦住,急得大吼:“贼人大胆!此乃影竺国公主!尔等胆敢动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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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嘶吼白祉快走之时,正是那少女被拽出车外前后。因周围嘈杂,没听清祁将军全部的话,却都听清了“公主”两个字。
不是大使。是公主。
不是什么护送生辰纲的大使。
那少女是影竺国的公主!
三十二路匪帮至今得以生存,未被朝廷下令剿灭。一方面固然仗着岩祝强悍,更主要的却是因为盗亦有道,从未做过太过出格的案子。
若真动了别国公主,影响邦交。届时朝廷震怒,三十二路匪帮还有什么好活?
金不戮冲白祉大喊:“不要等了!莫要他们犯下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