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先生点点头。两行泪潸然而下。
渔舟声音已经哑了:“鹰儿……他,真的……没了?”
仇先生不忍再点头。将脸别到一边。
这个动作,已说明一切。
渔舟惨呼一声,软倒在地。仇先生赶忙过去,将他揽在怀里。
他捂着胸口,半晌后才哭出来:“鹰儿还不到二十岁!他怎么能没了……”
仇先生含泪劝道:“小黠,你保重……”
“我有什么重可保!我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听说鹰儿死得好惨啊……”
渔舟再也支不起身。捂着胸口,失声痛哭。
他正是阿鹰的授业师父,孤山派方黠。
隐匿多年,化身为渔舟道长,与同门师兄朝野配合,只为一朝复仇。
而今大仇未报,先折了唯一的徒弟。扑在师兄怀里,哭得气势全无。
“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从血堆里抱他出来,他疼得要死也不肯哭。那么个坚强的孩子,他怎么能没了……”
方黠哭了半晌,抬起头,泪潸潸地问:“大师兄,你怎么办?鹰儿没了,阿虎也没了,辽儿半条命没了,平安治军也没了……你,你怎么办啊……”
仇先生搂着师弟,也已满面泪痕:“这便是我来的原因。小黠”
他顿了顿,道:“你快走吧。找一个容貌体型和你相近的匪党,我将他当做你,献给朝廷。”
方黠望着师兄,神色担忧:“然后呢?”
“然后我便回平安治。魔宗如此之强,恐要挖地三尺地寻你们。我必须牢牢留在平安治,才有希望护住所有同门。你去外面找机会,也重新来过。”
“找个假的扮我,他们会信?”
“所以我才做这个大张旗鼓的局。明月山庄为我作证,萧兰卿全程参与。他们不信也要信!”
方黠想了想:“沈知行见过我。”
“整个魔宗只……他一人见过你。他与你绝无可能照面。”
“还有很多人见过我。我抢了永安王,杀过那么多人,丢了朝廷的脸。大师兄你将假冒的我交给皇帝,等于找死。”
“我自有办法。”
“可是我不想连累你了。”
方黠刚说完,脸上已经血色全无。
仇先生只觉前襟湿热。
低头看去,渔舟胸前插着一柄匕首,正在心脏处,已经没柄。是他不知何时自行按进去的。
因为刀扎甚深,没有立刻血喷。血顺着伤口慢慢洇出一朵惨红的花。蔓延到仇先生的胸前,红成同一片红莲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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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先生甚至没什么听觉。
他只觉得自己大声嘶叫,将师弟抱在怀里。可是两耳,已经全聋了。
他听不见声音,只能感到胸口的血越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