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喊几天,便南下去金家堡了。
这对秘密师徒再见,便是金家堡事发前夜,也未聊上几句。第二天,便赶上了金家堡那档子事。
自那之后,温便一直躲着简易遥。
别说叫他简师父了,连照面也不跟他打。远远地见了他,装作拐弯走了。
简易遥一身傲骨,身份尊贵。就连承诺一直护着他的沈知行遁走,也哼都不哼一声,更休提这小毛孩子。
走吧。他想。
亲眼见了别人做局害自己,还要跳海去追的。
非要违拗师父和可疑之人交朋友的。
你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偌大维摩宗,便我孤家寡人而已。
生便是一个人生。一个人去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而今,关门小弟子竟然主动前来。还叫了他。
简易遥以为自己早已是个冰封的人。听了这声“简师父”,心里却不禁一软,朝温望去。
温也望着他,黑亮的眸子,在夜中缓缓泛起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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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遥的声音缓和了温度:“恨我?”
温摇头:“简师父教了徒儿罗手素心经的至高心法。徒儿感谢简师父。”
简易遥笑了:“跟我还来这套。”
温继续摇头:“徒儿练习心法不久,已大见成效。在……和爨莫扬对峙,令他也大吃一惊。”
简易遥看着他:“明日我们便要走了。回小五台山之后,继续好好练。”
温道:“徒儿想等等知行师父。”
简易遥眸光深深,直断道:“你来找我,便是为了这件事。”
温点点头,并不多言。
简易遥靠回椅背:“你是想等你师父。还是想以此为机会赖着不走,好再去金家堡?”
在他眼里,温是个那么小的小孩子。
可这小孩子,如此沉稳,如此聪明,如此大气。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喜怒也不表于色。
就是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孩子。听了金家堡三个字,眸光瞬间乱了起来。连呼吸也不稳了。只是强撑着,让自己不哭出来。
简易遥望进他动荡的眸子里:“我若是你,也不会恨任何人。要恨,就恨自己太没本事,护不住心尖儿上的人。”
温喘着粗气,攥着拳头,垂着头,一句话也不反驳。
简易遥道:“金家堡与孤山相关,要杀你师父。罪行滔天。你若想护住滔天的人物,需得有滔天的手段,还得配上滔天的身份。从今往后,勉力长进吧。”
那你呢?
你有滔天的本事,有滔天的身份。心头的人也是滔天的人物。但你护住他了吗?
他还不是被你气得跳海,再也不来见你?!
温心中有一万声反驳,但也十分明白简师父所言一字不差。若他自己是宗主,若这局由他亲自执子,怎么会让阿辽受一点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