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在一旁倾情推销,官话说得很溜,就是一股子外国腔。
温将眼镜戴上,周遭立刻变成淡淡的粉色。温柔却不黯淡,晶莹剔透。丝毫没有上一副的糊劲儿。轻如羽毛,鼻梁耳朵毫无负担。
一问价钱,二百八十八两。
其时物价,二十多两够小户人家生活一年。二百八十八两,是一家人十多年的用度。
这哪里是眼镜。分明是王公纨绔才玩的奢靡之物。
温不是玩物丧志之人,更能狠下心。一听不划算的生意,再喜欢也不做,放下宝石眼镜准备走。
老板好容易见到个有钱又对眼镜感兴趣的,哪里肯放:“小朋友,钱不是问题呀,喜欢就好!你先戴着玩玩,去屋外看看,还会变色呢!”
话虽这么说,早有两个壮硕的伙计,漫不经心站到屋外候着去了。
以温的身手,若真想弄走这副宝石眼镜,再来十个人也看不住。
但他才不屑鸡鸣狗盗之事,只嘻嘻一笑,听老板忠告,出了屋子试戴。
果然,方才淡淡的粉色,在正午强光下变得浓起来。镜片外的世界变成温柔的紫棕,连日头也可直视,不那么刺眼了。
而且一例清澈,并未因镜片颜色变深而有丝毫晦暗。
温喜滋滋把玩了一会儿,再次跳进屋里。镜片颜色又渐渐清淡起来。
再看看金不戮星子般的眼睛,亮眸一双。未因镜片阻隔而有丝毫黯淡。
温点头,大赞:“好东西!”
然后一放,又准备走了。
老板见他这么喜欢,却每次走得毫不犹豫。以为是个善于砍价的。一边咬牙切齿,一边降价留人。生硬却流利地说:“我给你便宜!二百八十七两八!要不要?!”
“小朋友!看你有眼光,你我有缘,二百八十七两!要不要!”
……
一路降价下来,一两一两地削,一文一文地砍。温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老板狠心道:“算了!二百六十六两,亏了本钱的价格!要不要!痛快说!”
温被他拽着袖子,望着那黧黑大脸上的八字眉更八字,已经乐得不行了。
板起脸,刚想说不要,就听身后金不戮说:“好,就二百六十六两。包起来吧。”
金不戮说完,从怀里掏出素面小夹子,抽了三张百两的银票。是万字行和金家堡之间的约定银票。
温赶忙拦住:“阿辽莫要花冤枉钱。这么贵,买来供着?”
金不戮笑道:“你喜欢嘛。送你。
“不不不。”温哪舍得让他花一文钱,“表哥不要阿辽送东西。”
“可你送过我好多东西了。徽识玉牌,金锁,还有月季花……”
老板及时站出,扯着一股子外国腔,流利道:“是啊。都说礼轻情意重。这礼绝对不轻,那情义更重了!”
看向温:“这位小朋友是外乡来的吧?来一次南海,带这么个宝贝回去,在亲朋好友前多有面子!”
温白他一眼:“你才外乡人呢。你还是外国人!”
老板板起脸:“我虽出生在影竺国,但已经在南海住了十多年啦。我是本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