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遥十五岁业成,其时内功已经非常强悍。显然,温和当年的他相比,有一定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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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这一层,温赶忙道:“是弟子懒惰,疏于练内功了。此后一定日夜勤勉,练功不辍。”
简易遥根本不为他快速的反应而高兴:“有这些功夫,便多琢磨内功心法,少搞些歪门邪道。”
温很不明白。
简易遥见他这回是真的懵住了,道:“耿烨座下弟子,固然个个都是直性子。但还不至于把师父手中的机密,说漏了嘴。”
温大骇。
宗主说的是背着师父默写金家堡账册,并引起火灾一事。
此事在他这里,还不算完。
温自小聪明又冷静,就连方才被劈三掌都能迅速反应。但现在一听简易遥此话,却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惧。
简易遥又道:“我在你这般年纪,也喜欢做些有的没的。搞些小把戏,好像自己便比别人聪明。但是”
陡然之间,提高了声音。冰冷话语,如刑官审判:
“我从未因玩弄机巧而延误宗内大事金家堡账册重要异常,你却敢以此为筹码,泄露消息,赌赵廷宴的行动。若今次有更大损失,影响对敌判断,你该如何弥补?”
温伏地,肩膀有稍微的发颤:“弟子也未料到大师兄会选择烧毁账册。万幸宗主洪福,历代先祖庇佑,已经补上了。”
“若补不上呢?若不仅仅是烧毁了账册的损失呢?!”
简易遥连解释的空挡都不给温留,继续道:“赵廷宴的行径,我自另有决断。而你自己,当记住想扮作不经意间被我知晓你聪明能干,想诱对手做出不智选择,办法千千万。但所有行事,若影响宗务,便是不智。此乃每一个维摩宗弟子、乃至掌权之人的第一信条。
“两大护法、全宗六十二长老,暗有龃龉的不少。我心中知晓,却并未全部揭穿。原因无他,未伤及宗务而已。若有人威胁到宗内要务,我作为一宗家长,定然不会留他。”
温从未被如此劈头盖脸地批评过,更没被如此毫无掩饰地揭穿过。
更何况,这番判刑一般的训斥来自大宗主。
南海虫海、姑苏陷阱,乃至之前在西湖被俄里突袭,濒死绝境都未让温像今天这般感到彻骨寒冷。
现在,他只觉得此前的举动自作聪明,实则愚蠢无比。在大宗主面前简直都是儿戏。不由大汗淋漓。虽然力保冷静,可全身已经湿透了。
简易遥训斥完毕,坐回了那高高的位置。一下一下敲着案几。最后,拿起案前一本册子,打向温。挥袖而去。
“今晚好生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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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被那册子正中脸上,动也不敢动。没什么气恼,也没什么伤心,只有无尽晦暗。
简易遥没叫他起来,他就根本不敢起身。
长明珍珠依旧,地龙却已冷却。寒冬腊月,跪在空旷而冰冷的议事大厅,犹如身在冰窖。
冷的不是身。是心。
完了。
都完了。
苦心经营,努力练习,不过想在宗内博得好名声,好地位。而今,一朝被宗主厌恶,便再也没什么希望。
简宗主何等城府。被他看穿、厌恶到如此痛斥,恐怕千年也难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