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机警,我安排人护他。低调行事,一定平安。”
简易遥目光陡然一亮:“你也打算护着他去?”
“当然不。我陪遥师兄过年。”
沈知行说这句时,非常自然,毫无矫饰。
因为他历来都是这样。
不论多么繁忙,即便那年遭遇情伤。过年一定会回到小五台山。
原因无他,沈知行与简易遥都是孤儿。两人打小便约好,冬天和年都要一起过。
若一人成家,另一人便到他家去。若两人成家,便凑在一起。
二十多载,誓言从未被打破。
简易遥闻言没有动。
身体没有动。眼神没有动。手里的名册都没再翻动一下。
因为,他已经没法可动。
这句“陪遥师兄过年”,让他心头突然一软,手已经僵了。
简易遥暗暗缓了许久,啪地合上名册。不动声色地说:“叫温单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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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面万风堂,一般弟子没有机会进入。
温站在高高的门前,深深吸了口气,以保姿态沉稳。
沈知行拍拍他的肩膀,便被宗主侍者“请”走了。
简大宗主要独自见温。
众护法、长老均已离去。衬得空旷的大厅更空,高高的穹窿更远,刺眼的长明珍珠更亮。
遥遥坐于高处的简易遥,遥不可及。
但温丝毫不曾露怯。行礼过后便垂手站好。态度恭谦,却隐隐透出沉稳。
简易遥望着他,连责骂都没有温度,只是淡淡一句:“大胆。”
越是如此,越气势压顶。温觉得四周都凝了。
他力保冷静,拱手道:“弟子已在师父指点下做过部署。南海一行,绝无隐患,还可彰显我宗通达大江南北,正我气势。”
“并非此事。”简易遥道。
温眸光轻轻跳了一下。
他脑中天生有根敏感的弦,能立刻感知别人的弦外之音。
他感知到,宗主说的是他背着师父偷默金家堡账册之事。
事隔半年,宗主隐忍不发。现在他犯了错,此事被一并拿来问罪了。
温沉稳道:“弟子担心师父安危。前有杭州遇袭,后有江门惨案,重重陷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追查清楚,实属不易。
“大幸宗主英明,将可疑账册列为追查手段。弟子不知晓便罢了。一旦知晓,怎能任伤师仇人在前,又何忍师兄师姐束手无策?若不出手,实非大丈夫所为。”
一番说辞,是否滴水不漏暂且不论。但义正辞严,反应又相当之快,很有独当一面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