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站在牌匾之下,恍然如梦。一瞬间昨夜前尘翻覆来往,藏在胸口的信似乎都跳了两跳。
金不戮在后道:“我小时候见过顾大侠和爹爹通信,觉得他的字好看,便学了。照猫画虎,什么也没学会。”
沈知行仰起的脸,看不见表情。许久之后,道:“写得好。”
声音低沉却又怀恋,似乎在干涸的河床边见到青草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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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站在梅尘断剑前,面庞顿时笼上一层近乎大哀又近乎神圣的表情。却只说看看即可。
但金不戮知道。他自塞外而来,驰马千里,远观根本不够。便亲自从剑托上拿下梅尘断剑,交到沈知行手里。
剑一落手,沈知行目光陡变。粘稠热烈,且缠且痛。
飘身而下,来到乐晴小院之外,将一柄断剑舞成一汪流水。
舞了一遍又一遍,从清晨,直到日落。
那剑法缠缠绕绕,绵密无边。月光下如花开万里,又如不尽的时间。没有开始,无从结束。只有无穷的温柔划过指尖。
沈知行的潇洒帅气,带着十分不羁的侠气。中秋圆月之下,他如谪仙一般。剑势大开大合又温柔缠绵。
梅尘断剑在他手里,似乎悄然长出了三尺。流年倒转,旧爱重来。
金不戮远远地席地而坐,疑惑地看着沈知行缠绵又潇洒的舞剑身姿:“这不是饮冰飘云剑法吧?”
他甚至觉得,这不是维摩宗的剑法。
温坐在金不戮身边,正深深望着他。答:“不是。”
金不戮星子般的眸里满是疑问。
温搂住他,贴着耳朵悄声说:“每年八月十四晚上,我师父都要练这套剑法,练到十五便去月白楼等人。我看多了,曾经照猫画虎偷偷练过。被他发现,狠狠揍了一顿,说不准私学。至于是什么剑法,至今不知。”
金不戮被耳边热气吹得一麻。轻轻推开他,脖子红了一片。亮闪闪的双目里,却有深色情绪翻涌。
豁然间,沈知行负剑长啸。龙吟一般,万籁低伏。
之后,长啸化为一句长吟
“往事深,剑长生。白云尽处波不平。”
《碧波流云》的一句。
复又再啸。此后一声接着一声。如龙腾海上,惊慑万里。
南海波涛翻涌,远处海浪拍岸。似乎全被啸声激发,隐隐又如潜龙游过。
金不戮被激得内息翻涌,喉头发甜。
一双温凉的手掌轻柔附了过来,帮他遮住双耳。
温目光比那剑法更温柔。将他护进怀里,嘴唇碰了碰他头发:“我宗罗手素心经练至后期,内息便如惊涛骇浪。若非同门,不通其中奥妙,则无法抗衡。师父剑法超群,内息却稍逊。简宗主已练至最高一层,若他在此,我也撑不住,便要带着阿辽逃了。”
金不戮有温护着,内心顿时安稳,头顶轻轻回蹭温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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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声不再刺耳,反而是温清澈的少年声音响在耳边:“这柄剑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金不戮讶异地瞪住他。疑心他在反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