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见他误解,急忙道:“不,我是说……我如今孤身一人,烂命一条。就算死也不足惜。莫扬哥不用介怀。”
“谁说你是孤身一人。”
爨莫扬说完这句,敛眉一笑。再抬起脸,深邃双眸被窗外星光衬得柔光万重:“阿辽,随我回明月山庄吧自今以后,我的家便是你的家。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一生护着你了。”
金不戮十分震惊,忙说:“不,莫扬哥千万不要这样说。我真的不值一提。”
“好,那便不说。我明日便启程回去,阿辽随我一起?”
金不戮淡淡一笑:“我想再陪陪爹娘。”
爨莫扬默了片刻,继续笑道:“回到家中,我必然还要禁足,就不能频繁来看你了。若阿辽有事叫我,爹定然会允我离开南宁州。只是你我书信,却少不得被他查验。”
说到此处,莫名地,笑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金不戮也笑了,带头向下继续走:“好,如果有事,我一定不给你写信。我叫虎伯骑着快马亲自去骚扰你。”
“要不要留白祈陪你?他腿脚快些。”
“你饶了我吧。”
两人一路行至金不戮所住院落坡下,爨莫扬突然道:“今夜要不要我陪你?”
唇角那个不好意思的笑,从方才就没落下:“我们好久没一起彻夜长谈了。阿辽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听吃了毒菌子见到五彩小人的故事?”
金不戮愣了愣:“莫扬哥明日要远行,还是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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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好好洗过了澡,比以往每天都仔细。
换上了新衣裳,依旧是一身重孝素白,却是要小七早起便记得帮忙烘干熏好的。嗅一嗅,淡淡的青松香。
又仔细梳过了头,用一条新的麻布扎了。十分注重散开的发量和扎起的发丝、扎起的位置和手法、额头鬓角的碎发分布……等等等等,好让头发显得随意,却很仙气。
他的麻布条也有讲究。看似平凡,长度却是精心量好又熏过的。系在头发上,最飘逸、最得体,也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又在铜镜前晃了好几圈。
确认今天的一身行头十分能衬托他超凡脱俗的容颜、不会拖半分的后腿、也绝对没有半分做作突兀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客房,轻快地往前走。
刚走出没多远,就见游一方躲在树后,十分笨拙地使眼色。
温觉得好笑,上前问:“一方师兄,怎么了?”
游一方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干嘛?”
温莫名其妙:“什么干嘛?”
游一方也说不上来。小今日穿的衣服,是以往的衣服。发式,也是以往的发式。但总觉得他又哪里不太一样。
哦,明白了!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乐得冒泡的傻气,赶着去接亲的傻姑爷似的。
但这么一傻,好像更顺眼了。
小从小到大都精豆子似的,怎会像个傻姑爷呢。
而且,怎么能越傻越顺眼呢?
游一方再老实,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只是问:“今天不去珍岛核账了?”
温连头发丝都在雀跃,似乎马上就要飞走:“不是早说好了?今天我有事。不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