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家堡的账房，却是在一座高高石洞内。

石岩壁分三层，每层近百个大小格子，格子里陈列的是一卷卷钢简。更兼一股药味。

岛上存放账簿固然安全，隔绝尘世，省掉了不少看管的人手。却极潮湿，纸张容易受损。

金家善于铸造金属，竟然用钢做简来记账。药味是为驱赶岛上大小昆虫所用。

账房也并无什么文房四宝。角落一块大石做桌，陈列凿锯锥钳等工具，想来便是刻字的。

温想着：没个内力，还真没法记账了。

难怪一般的账房先生管不了金家堡的账，只能虎伯这样的动手。

他原本想要偷几册出去，也偷不得回程辎重太沉，就太可疑了。

温随手拿下一卷账簿来看。果然如游一方所说。账目内容不仅繁复异常，还夹杂方言俚语，显然是不欲外人看懂的意思。

想是岛上看管人员不够，虎伯便以此来保账目安全。

温只看一眼便放弃，站起身四处转圈，跳来跳去地翻腾。

游一方见他来了也无甚贡献，叹了声：“小孩子非要凑热闹。”便蹲下身继续研究账目。

掏出一把折叠小算盘，抻直了算账，不搭理他了。

温偏在旁边添乱：“小格子上都用天干地支刻了年份。”

游一方嗯了一声，让他自己玩。

温心算年份，道：“这账房存了五十多年的账。更久远的账目可能已经归档，或者不是用钢简写的，反正不在这里了。不过，金家若有可疑，也是近十几年的事，这里的账簿也足够查看了。”

游一方表示他也知道。

温又去各个格子里翻腾了一阵，道：“从九年前开始，账目比前一年多了一倍孤山的事，是在十一年前吧。”

纪佳木以往都将查账一事直接交给游一方，自己则去外放风。今日她一起留下，听闻此言，豁然睁大眼睛。取下一些格子里的账簿，对着年份一数，发现温果然无错。

游一方也很吃惊。

他也注意到了账簿时间。发现越到最近，账目越多。

但他每天来看账，只顾着这么多账目核算不完，便只选了近一年的来核对。故而丝毫没往其他方面想。

听温这么一说，他也分析起账目时间规律来。

果然，从十年前开始，钢简便有所增加；九年前开始，比上一年增加了一倍；此后每年增加，近几年尤甚。

温继续道：“每个年份的格子里至少有几十卷账。其余格子都是碎账，不值一看。这样一算，近十年便有几百卷账簿要看。”

游一方抬起头：“怎么着，小打算把所有账目都核了不成？”

温一笑：“核不完。就算抄，一个月内恐怕也抄不完这些项目。”

游一方继续困惑：“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从九年前的账开始查？”

温摇头：“没头没尾的，直接查九年前的账，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合着你来告诉大伙儿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啊？

游一方差点没跳起来打人：“核不完也要看！小坐下来帮忙。其他的不管了，咱们务必先把最近一年的核算清楚。”

温却不听话。反而拿出十二年前的一卷账，坐到地上：“这里交给我。劳烦师兄师姐帮手放个风。”

游一方莫名其妙：“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