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也一怔:“此信算令尊旧物。我可以,我可以……留下么?”
“当然。”金不戮点头,“爹爹倘若在世,定然也愿将此信赠与沈叔叔。”
这句一出,一切立刻不同。
似乎有风暴在头顶吹响。
沈知行的目光顿时深成旋涡,百般情绪流转其中。仓皇之间,他掏出怀中酒壶,猛灌了好几口。却有一半洒在胸口。
金不戮一见,也是内心风暴翻涌。深深注视着沈知行,想看透他内心真实所想。
这样的他,天下无敌快剑。怎么会手刃好友师门上下,怎么会让好友伤心?
今日如此伤心,当时又何必出手?!
为什么。
沈叔叔,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金不戮在心中大喊。
一时间想到自己被罚,一时间又想到两派如今势成水火。他自己也被卷入这混乱的情绪风暴之中,哀伤不能自抑。
直到手上被人轻轻地握住,才缓过了神。
温握着金不戮的手。脸上笑笑的,眼神却透出些心疼和担忧:“阿辽,《地藏菩萨本愿经》里,有几句经文我不太懂,不知断句断得对不对。你帮我听听?”
金不戮被他牵着,怔怔地点头,随他往出走。
到了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知行依旧坐在那里。
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背对门外,狂灌烈酒。唯有捏着信的那只手,不曾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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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少年离开沈知行客房。
金不戮靠在一棵荔枝树旁,目光空空:“沈叔叔是真的想念顾大侠。”
温笑道:“我师父待人极真诚。但上一辈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阿辽不帮我听听经?”
金不戮望着他一身素白:“你不必为我爹爹穿如此重孝的。”
温一愣,而后瘪瘪嘴,似乎要哭了:“阿辽知道,我没有爹爹的。”
金不戮心里大恸,不由走近了几步。靠在温身前。
纵然温智计百端,可此言此语却发自肺腑。拥住金不戮,一张口,喉头已哽:
“我想将阿辽的爹爹,偷偷在心里当做自己的爹爹。阿辽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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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金不戮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仓皇逃回房内的。
也不知道自己答了小没有。怎么答的。
更没看到温在身后情绪翻涌,却又欣慰喜悦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