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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仇先生肃然警告:“为师不轻易见你,却不是不管你。沈知行的大徒弟今次一起来了,还装模作样替你爹爹穿了孝。你安排他在外看守道场,甚好。今后也莫要受其攻心之计所蛊惑,与他重建了联系。”
金不戮早想与师父论论此事,今见提及,马上说:“小他……”
“你叫他什么?!”
金不戮从未见师父如此严厉,急忙改口:“温他,在姑苏救过徒儿。”
仇先生的声音里带了从不曾有的森然冷意:“施人以惠。你在杭州送了一次断剑,连这个道理都没明白?!”
“温不是施舍恩惠。姑苏江宅凶险异常,他是真的……”
真的什么,金不戮已经说不出来了。
一声脆响,一句惨呼。
仇先生甩手一掌,结结实实掴在金不戮脸上。
第96章 95. 一纸断头
金不戮对师父全无防备,仇先生又用足了力气。这一巴掌,将他打得歪倒一边,额角撞在石壁上,磕出血来。更兼嘴唇被牙齿磕破,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本就不大的脸,半张全肿了。
耳中更是嗡嗡作响,几近失聪。
金不戮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听师父讲过半句。金泰怜他幼年丧母,又受过重伤,更是将儿子捧在手心里。别说打了,就连责骂都没有过。
他今日突遭如此重罚,见师父如此暴怒,一时间惊恐异常。捂着脸上肿起的地方,直直地发愣流泪,爬都爬不起来,更别提说出一个字了。
仇先生打完徒儿,自己也大恸却怒。
他指着徒儿,手指都在颤抖:“那个温,别说是沈知行的徒弟,单看他品性也恶劣异常!小小年纪便学会玩弄人心,心狠手辣。他在姑苏是怎么当众报复景氏姐弟的,是怎么对付群英灿抗议的群雄的,在杭州又是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了?!”
又恶毒地诅咒:“去年你在孤山救他,一如当年我救沈知行,已经不可理喻。若再信他,就如我信沈知行!万丈深渊等着你!”
言尽于此,突然心头狂跳,全身筋脉大乱。如在姑苏那般,哼都哼不出一声,直直向后倒去。
金不戮惨呼师父,奔上去扶住仇先生。让他缓缓坐下,防止他磕到后脑。
金不戮记得爹爹曾提过,当年师父将自己和虎伯、阿鹰送来南海时,也是这般心脉大乱。放下他们三人后便倒地不起。在金家堡闭关调养了一年,才完全恢复。只是出关之时,一头乌发尽数变白。
由此,金不戮一直认为师父是为救自己耗费了心神。今见师父气得旧伤复发,难过又内疚,慌忙为师父输送真气。
良久,仇先生才缓缓恢复正常。脸色仍然煞白,好在能自如活动。
抬眼,金不戮一张脸还肿着,血泪斑斑,凄凄惨惨。却只是关切地望着他,丝毫没表现出被打被骂后的愤恨与不服。
仇先生心知这徒儿从小便是如此心性,深深一叹:“辽儿。你这般性子,日后免不了重重考验。切记保护自己。”
说罢,也不多做告别。戴好头套便走。
纵然还有稍许踉跄,却拒绝金不戮相扶。
金不戮望着师父一步步远离的背影,知道诀别已是必然。
他只觉整个世界都已远离。日后风行万里,水漫流沙,却都只是自己一人了。
两行清泪流下,声音却不再波澜:“师父。还有一事,恐难避免。”
仇先生站住脚步,却不回头。
金不戮望着师父的背影,目光依恋。声音却已冷静:“沈知行此来,定会找徒儿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