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梧岐看在眼里,不由暗叹。天底下,也只有仇先生能管住自己这宝贝弟弟了。
仇先生捋了捋胡须,悠悠道:“维摩宗确实比想象更难收拢。”
此言又中萧梧岐心事。
他叹了口气:“他们做下的桩桩好事,我们都不计较。送信请沈知行小酌,他却偏偏在讲武试艺坛最后一天才出现,连个消息都不复。他们张扬爱出风头,我便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单独颁旨给维摩宗,简易遥却拉着幽云王前来,坚决不受。梧岐也真的不知下面还能做何事、立何愿,才能笼络他们了。”
又心有余悸道:“更休要讲他们在讲武试艺小坛上的种种妖魔之举。听说还有人当众为他们……”
萧梧岐想说司徒皓舔脚一事,终是无法说得出口。
仇先生立刻起身,躬身道:“颁旨诏安维摩宗乃学生力谏,送信沈知行一事也是学生操持。不想他们竟拉着藩王公然反抗,险令平安治失信于天下。学生思虑不周,出了下策,请大人降罪。”
萧梧岐忙道:“此事经梧岐同意,便是梧岐的决策。绝无怪罪先生之理!只是那维摩宗……原想奖赏的同时也是个过誉,令他们在天下英雄面前再无退路,便可安心为我效力。现下看来,恐怕真的无法笼络了。”
“笼络?”萧兰卿鼓足了勇气,煽风点火,“连圣旨都不接的人怎么笼络?只怕他们想拉着谢邕造反吧。”
萧梧岐一拍扶手:“大人讲话,你能不能闭嘴!”
话虽如此,却暗暗为这不祥的预言心惊肉跳。
仇先生温和一笑,拍拍徒儿的肩膀:“卿儿,之前我们学过什么?君子慎言,对不对?”
不想萧兰卿被他这轻轻一拍,身体一软,差点跪下。
萧兰卿一软,众人皆惊。
萧梧岐以为弟弟真的饿坏了,连大病初愈的仇先生一拍都受不起。心里升起愧疚,看向案几上的汤盅。
萧兰卿暗骂自己冲动。这么久都没被先生考过武艺,明明已经重塑了一半内力,却在这关键的时候,在大哥眼前,被拍了这内力十足的一巴掌。
好巧不巧,仇先生鬼使神差补了一句话。声音悚然,带着惊惧:“卿儿?!你内力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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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群英灿下榻的简易遥,正看向幽云王谢邕:“有高人向我宗施压,易遥也已感知一二。却不想,是平安治的一个小小幕僚。”
谢邕端着醒酒汤,脸上仍有酒晕,却无碍神思敏捷:“不错。明面上看,是萧梧岐针对维摩宗。其实他大半决策都是背后幕僚建议,这幕僚正是仇先生。”
简易遥脑中飞转,迅速将所知所闻过了一遍:
姑苏先探弟子几封信报送上小五台山,他便知对手中有官府高人坐镇。一番斟酌,锁定平安治。
平安治卿乃二品大员,萧梧岐廉洁又善于为官,把柄难抓,非大佛不能对抗。简易遥思定之后,便立刻写信请谢邕出马。果然遇见了萧梧岐强颁圣旨一事,稳妥拦下。
负责信报的壬字堂探到过,萧梧岐以大揽江湖群豪于彀中为己任。
这样的他却突然发难维摩宗,做法未免过于刚猛。不像招揽,倒像挑衅。
壬字堂也探到过,萧梧岐背后有神秘江湖中人指点,叫做仇先生。
但仇先生为人神秘,又不显山不露水。故而多年来,维摩宗从未重点盯梢。
不知这仇先生是何人,为何突然站到前台,挑动平安治与维摩宗为敌?
此事与沈知行遇刺、爨少被杀,有何关系?
和在姑苏一环扣一环针对维摩宗的幕后黑手,和金家堡,又有何关系?
谢邕道:“公事公论,萧梧岐一代贤臣,又有这位仇先生助力,平安治发展神速。只是为何突然盯紧了维摩宗,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似乎有个天大的阴谋。”
简易遥是自言自语,也是问向谢邕:“最近平安治是否发展不顺?”
谢邕道:“平安治曾上书想要筹建平安治军,几次都因耗费巨大而被驳回都是密摺,你莫怪壬字堂没探得。若是有天下第一大门派维摩宗这个假想敌,是不是便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