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眼神轻轻一震,深深看了眼温。终于肯随众人一起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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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着爨莫扬搀扶着阿辽和师父一起出去的背影,温一口老血闷在心里。
他四天四夜马不停蹄,半个饼还是中午在马上解决的。现在刚见了心尖儿上的人,就被实诚到家的师父,支成个真的守灵人了。
但守的毕竟是阿辽爹爹的灵,温还是非常郑重而严肃。
认真地跪好,端起经书,按照金不戮教的读法,认真诵咒。
以金不戮的要求,往生咒是七遍七遍的读。咒文不过几句话,七遍很快读完了。
温看了看在后专心读经的僧人,又看了看高高的金泰棺椁,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走到棺边。
棺中金泰容貌安详,寿衣齐整,熏香幽幽,想是金不戮刚刚亲手为他整理的。
温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自己,向金泰一揖,暗道声金伯伯海涵。便悄悄伸手,撑开寿衣领口,凝目向其颈后端详。
未及看真切,有脚步声从外传来。温急忙整好寿衣领。
刚收手,听得一声暴喝:“你干嘛!”
阿鹰抱着一大捧白色鲜花,站在门口,怒目而向。
温一望他怀里还滴着水珠的花,道:“金伯伯鬓边的栀子花有些卷边了,我想掐掉。”
阿鹰当然不信。极其怀疑地看看他,又仔细端详主人尸身。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却仍然狠狠地道:“你最好别做些禽兽之事。”
温显出从未有过的严肃:“金伯伯是阿辽父亲,我像自己父亲般敬重。能做什么禽兽之事?”
阿鹰眼底涌起一种怪异的神情。瞪了温片刻,沉默地将卷边的花都换下,补好新拿来的鲜花,便跪在棺椁另一侧,再也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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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久,金不戮独自进了灵堂。见阿鹰和温两人各据一侧,气氛诡异。过来跪在温身边:“快去吃东西吧。原来你根本没吃什么饭,都是在马上解决的。”
这是金不戮自姑苏一别,第一次开口正对温说话。语气中还有嗔怪疼惜之意。
千年冰霜倏然瓦解,温心中有种绝处逢生的暖意。眼圈几近发热:“阿辽心疼我了,是不是?匆匆忙忙吃过饭,一个人就来替我了。”
金不戮垂下红肿的眼,并不看他:“是沈叔叔心疼你。他不舍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灵,说你一路上风餐露宿,连眼睛都没合。”
“师父也疼你。为了让你安心吃饭,连我都扔了阿辽知不知道,师父一路都在说,他愿意像疼我一样照顾你。”
金不戮倏然抬起眼睛,似乎受到极大的震动。对上温双目,便无法移开了。眸光闪烁好久,才道:“你真的好憔悴……早点去睡吧。这里有阿鹰看着便好。”
温握住他的手,看进他红红的眼里:“我憔悴,是因为想你。”
两人这一对视,近半月的阴霾散去。
雪霁天晴,风息云散,南海花开。
第94章 93. 执网
夜已深,海波宁静。一派辽阔之中,只有金家堡灯火点点,彻夜不灭。
堡垒姿态森然,又谨然有秩。更尽巧匠之能,将规屿内部挖出若干精巧密室,在下方以山洞相连,曲折连绵。
金不戮的卧室,衣柜后层,便通着一个密室的入口。
他本人,正在密室里。
“爹爹想我离开江湖,又备下良田店铺供我生活。我却不听他的话,没有好好陪陪他,以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