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梧岐深深一笑:“不敢劳王爷大驾。承蒙圣上信任,梧岐为朝廷招纳贤才。今次打算嘉奖镇守北关多年的维摩宗。原定由在此的最高指挥沈护法接旨,而今简宗主亲临,便请简宗主亲自接旨如何?”
台下简易遥真的轻提衣摆,彬彬有礼地走上台。眼看着就要跪下领旨。
幽云王突然笑道:“萧卿方才说嘉奖镇守北关?”
萧兰卿道:“不错。维摩宗帮朝廷击退外侵,开宗以来大小不下几百次。在我朝立国之初,更是屡为镇守边关出力。作为江湖志士,实属难得。本次讲武试艺小坛,独奖维摩宗。”
他这理由一说,冠冕堂皇。台下再不服气的也无话可讲。更何况谢邕这后来的。
萧梧岐自己也暗叹,幸好提前想好了这天下都无法反驳的理由。如今,谢邕应该也无话可说了。
他整了整衣服,便要继续行赏,将圣旨授予简易遥。
谢邕突然又道:“不知萧大人以为,小王如何?”
萧梧岐一愣。
谢邕又露出那种带着温和而雍容的笑:“小王不才,做世子时曾在江湖浪荡,还和简宗主结伴同行北族十三部落。要说抗击外族为吾皇效命自当肝脑涂地,但小王常驻幽云一线,真是不敢有一日怠慢。”
萧梧岐断无可能因谢邕两句话便中断颁圣。微笑行礼,不卑不亢地说:“世袭幽云王满门忠烈,朝堂谁人不知?下官历来钦佩。只是今日奉皇命,为平安治招揽江湖贤才。”
他将“江湖”两字咬得略重,是要谢邕好自为之,别找借口抢维摩宗的嘉奖。
谢邕赶忙笑道:“小王当然不敢向平安治讨封。只是对了,算起来,我是简宗主师弟。”
简易遥微微扬眉,似有些讶异:“不敢,王爷天资聪颖,与老宗主切磋一月而得嘉赞武学奇材。易遥侥幸早入门下,却不敢以师兄自居。只能道,与王爷同门,不胜荣幸。方才竟然喧宾夺主来冒领圣旨,真是失礼,失礼。”
萧梧岐终于听明白了
幽云王一圈太极拳打得曲折美妙,和简易遥唱起了双簧。目的竟然是要代表维摩宗,接下这圣旨!
嘉奖并拉拢维摩宗,本意是想让其亲皇权而远藩王。这回倒好,藩王若代维摩宗领了旨,得了赏,维摩宗还会记得皇权为何么?
可谢邕此时以简易遥的同门身份来讨赏,又得宗主亲口认定。萧梧岐纵然为平安治长官,却还能反对人家门内的家务事不成?
萧梧岐脑中飞转。料定今日拉拢维摩宗时机已过,又确认了维摩宗与幽云王果然千丝万缕不可分割。至于沈知行的官职,一定是领旨而不奉了。
他内心纵然汹涌翻腾,表面却反而沉稳一笑,叹道:“如此江湖嘉话,令下官受教非常!但下官岂敢颁如此圣旨给亲王?不如这样可好听闻维摩宗有位少年小英雄,方才连战八轮,无一败绩。一柄粉剑使得出神入化。讲武试艺本就嘉奖少年英雄,不如今日便请他上台来接旨?”
一言既出,几人反应大不相同。
谢邕早在朝堂就领教过这位平安治卿的难缠,见他事到如今还不肯好好颁旨给自己,笑着向简易遥看了一眼。
简易遥当下道:“哪个小辈?还不快来侍奉师叔领旨。”
言下之意,仍然是要谢邕领旨,小辈只是侍奉。
无论如何,这圣旨也是领不到维摩宗的人手上了。
沈知行远远叫了声:“儿。”
温对长辈们这番刀光剑影全然明白。心里暗骂官狗阴险狡诈,不愧是萧兰卿的亲哥,让自己无辜成了众矢之的。面色却不改分毫,气度沉稳地上前,在简易遥指点下,扶着谢邕接下圣旨。
谢邕接了旨,传到温手上,再由温转交谢邕座下侍卫,郑重其事地收好。想必将来这一张黄纸,是要供于幽云王府深处了。
&&&
圣旨端严,又在架子上摆放半晌,被阳光晒得温热。
温本讨厌上来做活靶子。托住圣旨的瞬间,手中触觉温热,却突然在心中某个角落里,矛盾地有些发甜:
阿辽肯定又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