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对此全无感知,问金不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有些潮红,要不要把脉……突然听得外面一阵袭扰。
温低声吩咐的声音马上响起:“注意!”
金不戮顺着他的目光向院外望去,看到了纪佳木。
议事厅过于高耸,从封窗木板留孔可见群英灿外部全景。
远远的,纪佳木袅袅身姿显得单薄。
她只身站在前院大门内侧,双手一推,门户大开。
她一个人,出去了。
纪佳木本就清水柔弱,还穿了件樱草衣裙,淡黄颜色更显无辜稚嫩。
她虽有媚态,却仍然是个孤零零的小女子。大门一开,外面的明灭火光铺天盖地照在她一人身上,宛如狂风暴雨摧折一朵摇曳小花。
对面一众杀气腾腾的江湖汉子,原本骂声滚滚。一见她这伶仃模样,居然安静下去了稍许。
有闹事的想挑头,却被洛阳司徒家的大家长司徒安然压住了。
江湖皆知,纪佳木兵器乃一贴身小短剑。
现在,她拎出短剑向众人展示一番,而后远远抛回客栈。
与那远去弧线同时而来的,便是赤手空拳的诚意。
金不戮远在高处望着,心中不禁暗叹:好胆识,好手段!
群豪们为首的几个好汉见她如此坦诚,不由又后退了几步。周围更静了静。
纪佳木借势往前一踏,客栈门哐当合上。这招棋便是深入敌营,毫无退路。
若不是坦荡荡的君子,谁敢这样无所畏惧?
坦荡荡的她,盈盈行了个礼,娇娇柔柔地说:“各位前辈兄弟,江湖姐妹。维摩宗癸字堂纪佳木,奉师命带诸师弟师妹来姑苏,参加姑苏论道的讲武试艺小坛。”
群豪里领头的几人互相看了看,头扬上了天,全都都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最后选了与她同辈的司徒皓来对话。
司徒皓乃司徒安然的侄儿,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去年便上了讲武试艺十锦绣小榜,武功与风度俱佳。
他抱拳上前一步,自报了家门,然后道:“我辈同赴姑苏论道,已历时久远。得闻贵门派前来切磋,本当拱手相迎。可是贵门派为何一到姑苏便做下重重惨案?而今引起公愤,已无可更改。只希望你们就此离开,莫要再生事了。”
纪佳木看着他的眼睛,柔柔笑了:“司徒少侠以为,我们为何要来参加姑苏论道?”
世人大多知道大小魔宗相约要来姑苏打架,但对其中原委并不清楚。听她这样一问,司徒皓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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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声势浩大,暗流涌动一触即发。纪佳木没有多做耽搁,将沈知行杭州遇袭、因凶器断剑而同爨莫扬相约姑苏、温在江家遭暗算,用几句话言简意赅地说了。
而后道:“我师弟在江门前与人争斗,有人是瞧见了的。他当时挂着伤,还是个小孩子。如果是他去灭人满门,我们是不是做得太不利索了?
“颍川十三堂和永丰昌的掌柜伙计,愿意做猫猫狗狗人前丢丑的么?何谈故意侵扰街坊四邻?”
见众人不答,她又道:“诸位又以为,被口口声声叫‘大魔宗’的我宗,重复做这杀人放火的低级勾当,有什么好处?”
“再者,我宗沈右护法不几日便要到了。若蓄谋杀人放火,请他老人家动手不更容易么?我们几个毛孩子,岂能及他老人家脚下一颗灰尘?”
她很会当众讲话。声音柔柔弱弱,表情委屈含泪。后面几句却简短有力,全是问句。最后还用沈知行的名头来压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