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温今早恢复得力,手劲儿很大,竟然拗不动。又跑得实在快。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来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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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便有馥郁香气盈盈绕绕,带着那么一丝丝骄傲。仿佛独倚醉楼的仙人,芬芳自得,平等抚过每一个路人的面庞,却并不招摇。
是否愿意相交,全看缘分。
金不戮被这缘分所震惊,愣住了。
就是那株原先秃秃的玉兰,一夜间似笼罩千年云霞。祥云遍布,是一朵朵洁白硕大的花。
晨光中,露水里,轻盈而傲然地张开了瓣,露出最得意的蕊。花冠远大于普通玉兰,每一朵都有碗口大。
温感到臂弯里的身体轻微动了一下,然后便镇住了。
抬眼一看,金不戮口微张,明眸里映着星光。闪闪烁烁的,全是震撼的喜。
就知道他喜欢。
不知道为何,温想看他这样,内心有股从未有过的满当当。喜欢看他高兴,喜欢见他被震撼。
来到玉兰正下方,往上托了托他:“阿辽摘一朵。”
金不戮近乎虔诚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枝丫里较矮的一朵,又缩回手。珍惜地摇摇头:“我也摘一朵,你也摘一朵,它不就秃了么。这花多骄傲呀,让它开吧。”
“阿辽摘秃一树花怎么了?你就算是要摘秃天上的星星,抱下天上的月亮。表哥也给你摘。”
第68章 67. 花中的花
最后还是选了朵摇摇欲坠的。是一朵半开未盛的花。不知为什么,花萼和花梗之间有个小口子,显得它站不稳当,快要掉下来了。
金不戮怜惜地捧住了它,托着花萼,轻轻把花拿下来,像托着个婴儿。小心翼翼嗅一嗅,扑鼻的华美芬芳。
低头一看,温正十分专注地望着自己的手,也在为这朵花担忧。便一笑,把花插他后脑勺半束着的发辫里了。
温笑嗔了句:“拿表哥当陶罐子啊。”
放了他。摘下花,别在金不戮鬓边。还顺手理了下他的头发,全都放到另一侧。
金不戮头发未束,墨般浓密地泼了一肩膀。鬓边一朵玉兰,衬得他乌发更浓,脸更小,蜜色肌肤光洁到透明。精致的五官,与那朵初开的玉兰衬在一起,相得益彰。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明灭之间是一种近乎烟霞的光。温在这光晕里愣住,许久才喃喃说:“我家阿辽,好像玉兰仙子啊。”
金不戮听他又胡说八道,推了他一把:“我又不是女孩子,什么仙子不仙子的。”
“诶?这就偏颇了。孔子是男人吧?老子是男人吧?韩非子是男人吧?孙子也是男人吧?为什么花仙子就非得是女孩子了。”
金不戮根本辩不过他,打算把花摘下来。却被他按住了双手。“乖,答应表哥,别摘。”
又打算理一下头发,被继续按住手。“乖,别扎。”
他让他就这样散着头发,做一朵花中的花。
这画卷如此动人。乃至多年后的那个黄昏,西风猎猎,温坐在山石之巅,想起这一幕仍然觉得无限美好,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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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垂下长长睫毛。小声说:“我喜欢玉兰。”
“因为阿辽像朵玉兰么?”
“不是。”金不戮抬起脸,“因为好看。我俗得很,就喜欢好看的东西。得唔得?”家乡话都出来了。
温一愣:“阿辽说话,表哥都要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