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郁郁葱葱的薄荷草,叶子上还挂着窗外的细雨。雨丝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珠子,就要滚落下来了。
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温第一眼便看见的星子样忽闪的眼睛。
那双眼睛飞快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那精致的小脸透着蜜色的清亮。鬓边和额角的头发有些湿,耳垂还微微红着,好看的唇抿成线。
这不是一个幻觉。
金不戮,冒着雨来了。
温脑袋里嗡地一声,顿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觉得自己已经耳鸣了。
但他犹自非常警觉地往四周一扫,又疑惑地看着纪佳木。往前站了一步,有意无意离金不戮近了些,形成了个回护的姿态。
纪佳木在他脑门上狠戳了一下:“别犯诡了,人不是姐姐抓来的。我刚要出去,就看不戮小弟弟一个人在客栈门口傻站着。我是好心才把他带进来。”
金不戮的脸已经全红了。先小声说了句:“谢谢佳木姐姐。”然后望了温一眼,再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小,你的伤好些了么?”
&&&
薄荷草被放在窗边,随着春雨沙沙轻轻摇晃。大红的风筝如在危然客栈那般,也被挂在床对面。
温摆完了这些,回过身,见金不戮还站在门口。
拄着那根拐杖,衬着背后关严的门板,显得伶仃仃又怯怯的。闪着含满了星光和言语的眼睛,只管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温就再也没忍住,跨过去一把抱住他,箍紧使劲往怀里揉,揉乱他的头发。
金不戮这才把撑住全身的力气卸了,靠进温怀里,拐杖也丢了。回抱着他,用脸蹭着他脖子。好一阵子才发出小小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小我想你了。”
“我也……我也……”
温话都说不完整了。只是把人往自己怀里勒,脸不停蹭他头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都没法睡。一闭眼,就看见你倒在地上,全身发紫。每天都好像听见你从走廊那边过来了,拄着拐杖,笃笃笃笃的。可我又知道,你不可能来的……今天终于看见你全手全脚地站我面前,我以为我在做梦。”
过了好久,金不戮才缓过来。脸埋在他怀里,轻轻笑了:“还说。我浑身发紫,拜谁所辞。”
温身体一滞,拉开了一些距离。扶着他的肩膀,看到他眼睛里:“不是我。我发誓,我不知道他们要对你……”
金不戮又笑了笑:“就算是你也没什么。如果当时换成我,至多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真的不是我!”温嗓子都在发哑,“我有一万个法子脱身,每一个里面都没想过动你一指头。阿辽,我发誓,我要是存了一点算计你的心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金不戮倒是从没见过他这副指天誓日的样子,斜睨着他,略带顽皮地笑道:“那你补偿我你们佳木师姐好漂亮,安排我和她单独处处。”
温震惊了:“佳木师姐厉害着呢,你给我离她远点。”
“怎么了,你说要解决我终身大事的,是自己师姐就舍不得了?我就偏看上她了。”
“你懂什么!”
“怎么不懂了。不就是那个什么采髓蚀心功法?”
“知道还敢乱说话?吸干你。”
温一说完,觉得不太对付。马上想到那天在澄水堂见过的惊悚一幕,脸就发热了。
金不戮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东西,脸也腾地一下全红了。
温生怕他再来句“离我远点”,赶紧装模作样去整理床铺。把自己那平平无奇的大床摸了一遍,把摞在一起的两个枕头分开。
想了想,又重新摞回一起,并且拍得很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