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指甲上珠光丹蔻的修长玉手,将轿帘掀开条缝。接着,是个满头银饰的美丽姑娘探出了头,笑颜很无辜:“这位小哥,有话上来说嘛。周围人那么多,怪不好意思的。”
游一方本是冲打架来的,从没想过这场景。爨莫扬没见到不说,先看见一位小姐姐。说话还娇滴滴的。
他向来不太擅长应对小姐姐。更不想和她当街吵架。脸一红,原地拗了一会儿。小姐姐已经为他掀开了轿帘一角。
他便没什么脾气地闷声上去了。
甫一进轿,立刻赶到周遭空气都是强大的压迫。
轿里太宽敞,器物全都讲究得很。在最靠里的位置,游一方的正对面,一条案之后,大马金刀坐着个玄青色的高高身影。双眼锐利如鹰。捧着个水烟筒,正呼出一口烟圈。
那压迫感,便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旁边坐着个白袍青年,面容清秀,眼神似水。看着游一方,有点敌意。
“你俩谁是爨莫扬?”游一方问。
小姐姐奉上一杯茶:“不要着急嘛,边喝茶边说话呀。”
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思喝茶。游一方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脸上又是一红。
这时,那玄青身影才开口,声音像晨间天空一样清朗:“我便是。阁下是温什么人?”
“我是他师兄游一方!你是不是抓了我小师弟?!”
爨莫扬望着游一方满是怒气的浓眉大眼,心想:
这人虽然看着比温大了一两岁,却有股憨厚正直的气质。论沉稳老辣,真是差远了。
维摩宗此行肯定还有其他强人在后。
心思一定,便从容一笑:“是,怎么样?”
游一方没想到对方如此淡定地承认,被噎了一下。而后说:“我要你放人。”
爨莫扬摇头:“我若说不放,你肯定坚持要我放。如此扯来扯去,甚没意思。不如说说你的理由。”
“不是约好讲武试艺小坛上一决胜负么!你凭什么提前抓人!我师弟他招你惹你了?!”
“那我阿姊又招谁惹谁,要遭人毒手?”
“你姐姐的事不是我师弟干的!”
“有何证据?”
“说不是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还会做了不认账不成!”
爨莫扬脸上浮起嘲弄的笑意。
游一方气急败坏,刷地把背后长刀抽出:“和你说不明白,动手吧!你输了就放我师弟!”
爨莫扬还没怎么动,小姐姐已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
游一方没了脾气,又把刀收回去了。气鼓鼓地:“有种和我出去!”
爨莫扬答得干脆:“好。”
说罢,两人一起跃出轿外。
轿外才热闹呢。
众人眼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后生进了萧家的轿子,却说要找那明月山庄的少庄主。进去后就没动静了。正在嘀咕是否要继续等待,便看到两条身影电光般飞了出来,一先一后落在江宅大门檐上。
游一方弯刀过顶,脚下斜跨。刀一亮,就褪去了憨厚气质,隐隐有虎狼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