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横,又是那个会揶揄人反抗人、有土性子的小泥菩萨了。不再是动不动就说离我远点的莫名苦主。
温也跟着高兴起来。偏偏紧紧抱住他:“躲什么躲,小哭包。”
金不戮挣了一下,没挣动。就低下头,默默靠他怀里出神。
温勒了勒手臂:“睡啦这几天困死。”
金不戮低声道:“其实我这些天也好困……”
温道:“我知道。你晚上翻腾得很。”
“嗯……你都知道了……”
“那还不赶快睡。”温捋着他的背,说完之前的后半句话
“只是能骗你表哥动心的人,还没生出来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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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金不戮还是不太踏实。
睡到一半忽然转醒,想到那公主复杂的身份和永远得不到的真爱,心里揪得一阵一阵发疼。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翻腾了几下,小心坐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到床脚,又轻手轻脚地从温脚边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水杯,静静喝了一口。再轻手轻脚地原路回去。
刚躺下,忽然被从背后牢牢搂住了。
温温凉手掌把他眼睛盖住,下颏抵着他的头顶,模模糊糊地说: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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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出了事。
当夜春雨如烟。
姑苏药商江定海,走南闯北经营奇异药草,兼结交黑白两道。生意排场不大,盛在见多识广,是维摩宗在姑苏结交的暗线。
蒙蒙雨雾里,温和金不戮跳入江宅。
甫一落地,便觉异样
太静。
沉默的寂静如海中黑金,缓缓没顶,不得生机。飞鸟不惊,六畜不叫。
温立刻打起精神,重新揽起金不戮,几个纵身跃入最后一进院子。
这里是个花园。鲜花繁盛,池塘水面反射远处昏暗灯光。雨夜里有种异样的疏离和莫测。
温骤然觉得腕上一紧。是金不戮握住了他,满目警惕,指指水塘。
他也已经发现。池塘怪石一角漂着个黑影,还未及到跟前,已经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急将金不戮拦在身后,四下观望一番,再谨慎向池边移动。
凑到近前一看,果不其然,一具男尸浮在水面,看衣着是个家丁模样。
温又带着金不戮快速掠过其余几进院子。无一不死气沉沉。推开其中一扇房门,满屋粘稠,血腥扑鼻。
江家被人灭了门。
在姑苏论道甫一开始的烟花三月,在维摩宗和各路江湖人马的眼皮子底下,在平安治卿马上要以钦差身份来访的节骨眼,竟然发生此等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