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俄里尸体,难过却不见太震惊,在爨莫扬面前都很节制,只掉了些眼泪。便有条不紊地张罗起来。
已经准备了三间上房。爨莫扬一间,金不戮一间。另一件内安置了爨少的牌位和骨灰。
而今听爨莫扬命令,又安排了一间,安置俄里的尸身。就在爨少房间的旁边。
客栈从小二到掌柜被银子安抚得妥妥帖帖,无人到附近闲逛,也就无从知晓这四间上房的住客已经隔了阴阳。
见到爨少牌位,金不戮豁然想起这火一样热情灵动的姐姐,脸庞明媚。香烟袅袅,宛如她的手臂拂过头顶;微风吹过,似乎是她又笑了起来。
霎时间,又无声哭了。哭得越来越伤,无法喘上气来,变作抽噎。婆娑泪痕遮蔽眼眸,没人能看到眼睛里的情绪。
爨莫扬就在一边默默看他的侧脸,也已经红了眼圈。
许久之后,还是爨莫扬先开了口:“我已彻查花舫内外,杭州附近也去探寻过,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安排人去了孤山,仍是什么都没有。这件事可能比预想更需耐心。”
金不戮攥紧拳头,语调却遥远悠长:“没有人会白死。血债必然血偿。”恨恨然从眼底腾起些伤痛,一闪而过。还有更多复杂,不为旁人所见。
第24章 23. 雨落两处栏杆
爨莫扬轻轻按住金不戮的拳头,温言:“我想对你说的是,这是俄里的祈请。”
金不戮猛然抬起头。
“俄里原本让我绑着他上小五台山,负荆请罪换你回来。但明月山庄的人,做错了事可以打、可以杀,万万不可能的就是折辱。更何况此事关键在解药,绑着他上山,我万万做不到。只是……只是俄里心伤已深,可能你也略微猜到,他……或许这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爨莫扬的眼眸看住姐姐的牌位。话是说给金不戮的,却似希望她也能听到。
金不戮哽咽:“你和俄里大哥,为了我,为了我……”
“说这些,就是不想让你有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想法。万事自有自己的因缘。明月山庄与维摩宗摩擦不断,数年后必有交战,而今因此事碰到一起,可能全是天意。我上小五台山,也是笃定了简易遥不敢动我。”说到最后,爨莫扬眸光亮起豪情。
金不戮神色略有质疑。
爨莫扬转而一笑:“好吧,本次上山,我的确只有六成把握。另外四成……”说罢,又看向姐姐的牌位。
另外四成,则在俄里贴身藏好的匕首。他早就决意赴死,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征程,一场算计好的壮烈牺牲。小五台山上的对决不过是因尊严而起的最后努力。
金不戮摇头,掩住自己的眸色。一言不发,只有眼泪扑簌簌落下。
爨莫扬沉默片刻,而后说:“总之你切不可再胡思乱想。这些都是我和俄里的选择。”转而认真看着他,握住他的肩膀,“倒是阿辽,你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负。”
目光关切,含有探究。却未逼问。
这是属于从小到大一贯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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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塞外的上谷入九月已寒,房内小小炭炉燃了起来。
店里伙计拿了小凳进来摆好,又伺候金不戮把双脚放在火前烤着。翠珠帮爨莫扬倒了酒,点好水烟,退下去用晚饭。
爨莫扬把玩着温送给金不戮的玉牌,而后又放回到金不戮手里。
听阿辽所述,经过木清风诊治,他自己已完全恢复。温的嗅觉也已无异样,眼睛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痊愈。
而万品楼那个叫苏梨女孩子,甚有意思。但他决定押住不问,伺机再说。
金不戮面有忧愁:“如果温好不了。我们会不会……”
“不可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服了解药好不了。”
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烟雾氤氲,浓成一片。
金不戮闪烁的眼神渐渐转为坚定,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自烟雾中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