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病鹤 遇丘勒 2076 字 2024-10-19

他慢慢用手指在对方的腹部划着,笔画简单,好像只是难耐的抽搐。

他写的是十三。

而“十三”于他唤作“欲念”。

再深究,就是唤作“他”。

赵应的手掌捧着他的脸,帮他拭去眼角泛起的泪。

少年嘴巴通红,在昏暗的光里微小的尘絮飞扬,充斥另一种堪堪濒临临界的纯色,可称艳丽。

赵应更喜欢和他亲吻。他们拥抱,手掌插到他的发中。路濯就伸出舌头像小兽一样舔他的唇瓣,“兄长比海咸。”

路濯和他接吻,像是嫌弃的撒娇。

男人就沉沉地嗯一声。

窗户是方形的。可滤过一层油纸,日光就开始扭曲变形,倒不是七零八落,只是映在墙壁上脱了锐利的边角,像是烙印。

赵应抵着路濯的肩膀在那块光痕之中。

少年的手臂绕在他的脖颈上,偶尔发出一点寻日里不可闻的小声尖叫。不如说是抽泣,沉浮在海面二尺,只有在此时涌出。

群鸟蹿起。可汪洋不比深林,它们没多久就会离开这片海域。

飞入那块阴影只是一次不为人知的隐秘踏足。

路濯双手又去拂开落在赵应额前的湿发。他瞧清他的五官,挺的立的弧度,完美地沉在他的手指间。

他说,“……你曾出现在我的梦里。”

赵应俯身去吻他的眼睛,嘴唇就落在眉下一点。

少年没有闭眼,睫毛微微颤抖。

对方会说你也是。

初见海上风景确实新奇,但看久了不免单调。其余人都选择在舱篷内遮阳,唯有路濯拉着赵应斜靠在甲板那一堆晒干的渔网上。

波浪起伏如呼与吸,最终平静在一个特定的旋律上。

他们早就脱离船队,如今只一叶扁舟零落栖在海湾里。

花忘鱼说还是地上人烟处有意思,不明白赵小九怎么能盯着这单一得宛如寥寥几笔画卷的地方看这么久。

路濯懒得和他争辩,将人挥开。

他以前被关在无忧宫的时候能盯着门口那枝桃花树的芽尖看一个下午。后来因为断腿住在三皇子府,前面大半年几乎没出过房门,他却从来没觉得枯燥。

就连面对不知云武场那面山崖练了五年的刀,如今再去瞧,他还是觉得有趣。

更何况现在赵应陪在他身边。

白日云聚云疏,鱼游脚下。夜中水波不息,永远荡漾。

“奴如飞絮,郎如流水……”路濯趴在男人耳边小声哼唱,“相沾便肯相随。”

“怎表相思情?”他伸出手指顺着赵应的轮廓慢慢滑下来,又在他鼻尖点一下。

男人垂眼带笑看着他,跟着重复一遍,“怎表相思?”

路濯凑上去吻他的鼻梁,又咬一下对方的嘴唇,笑嘻嘻说,“这样”。

天在海边头,袅袅风有意,逐日暖红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