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病鹤 遇丘勒 2466 字 2024-10-19

寻常百姓不能直视皇亲,路濯便微垂着头看自己手上那串砗磲。漂亮的白色染上烛光,和身边正说话的人一样,好像孤洁净白高不可攀,实际却熏了暖意。

他不知道赵应恪在搞什么鬼,只觉得困了,不动声色打一个哈欠,实在想和哥回去睡觉了。

烛台上的灯融了半截,治理庆州的话题总算搞一个段落。太子殿下心满意足,“三哥真知灼见,孤实在受益匪浅,总忍不住多谈几句。”

赵应:“无妨。”

虽然赵应恪找来的时机地点都有点奇怪,但面对对庆州民众有利的政见,赵应还是乐意同对方探讨的。这仿佛是北府军元帅的本能。

“不过恪这次约三哥见面的真正目的却不是为此。”赵应恪回归正题,笑里表示歉意。

“是为了先前在晋京时与三哥约定的那事。”

太子那标致的眼尾上翘,天生笑意,淡雅贵气,目光却是灼灼。

“恪想当面与三哥确认,约定可还作数?”

路濯不知道他俩约定了什么,赵应不主动同他说的话他也不会问,一会儿独处的时候也不会问。不过可以猜想赵应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之事,比如知道了康王寄信之举?所以才要亲自来找哥。

赵应同他对视,停顿一瞬,“作数。”

太子殿下真诚与他敬一杯酒,“三哥一言果然叫小弟放心。”

这世上大概没什么能比庄王一诺更值钱了。

“那三哥可能与孤的幕僚再确认一遍此事否?”赵应恪接着道,“这些事还是稳妥些好。”

“况且,”他又举杯面朝路濯,“孤确实有几句话想同路少侠说。”

赵应刚应下站起身,闻言动作却又一滞,右手覆在路濯肩头,“四弟找劝规何事?”

“赠少侠。”赵应恪笑着倒一杯酒掠过珠帘放到路濯面前,这才与赵应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三哥莫担心。”

路濯却因为他的举措一下绷紧肌肉,又在意识到赵应的手还落在自己肩上时立马放松。那是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大抵赵应恪再多说一句他就能拔出刀指到对方脖颈间。

虽然他的双刀在方才进门时就被卸下了。

他尽力平缓语气,抬头与赵应对视,弯一下嘴角,“兄长去罢,太子殿下应该只是想要濯陪着聊两句解闷。”

赵应背光而站,眼底仿佛是淹没所有光亮的浓稠黑夜。他抬手摸一下路濯耳际,应一声好,而后推门出去,门口早早有小厮候着。

等赵应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路濯才彻底松开握着酒杯的手。

这樽纹饰华丽,兽头镂空,他望着它底下支撑的三脚,真在寻思用它刺入太子殿下高贵血管中的可能性。

“你别怕,我不会和他说的。”赵应恪看着他的举动还有那几乎凝聚实体的戾气,觉得新奇又有趣,忍不住笑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从来没在赵应那张伪装天真和胆怯的脸上看到过这些表情。

闲慕亭畔,他翻手将酒水全倒入覆华池中,空杯与他说,赠鱼、赠汝。他知道赵应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罢?”赵应恪见他一直不语,主动开口。

“所有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吧?”赵应没有顺着他的话说,或者说他确实不在意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前朝南都,泠烛泪……五皇子?”

“也是你告诉皇帝哥和路濯结拜为兄弟的?”

赵应恪不置可否。

“你已经拥有一切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们俩之间好像已经不需要伪装了,话语都变得直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