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病鹤 遇丘勒 2256 字 2024-10-19

“劝规。”

他抽身离开后白纱又下垂,如风与雪吹满面,又似春日杏李低沉阴覆。

可惜路濯没瞧见赵应勾起的唇角。他只在视线被盖完前看见院角半伸出来的半节树枝,仿佛被烧灼过一般,保有一截突兀的留白。

路濯二人早饭用到一半才见花忘鱼和裴山南走进大堂,便招手叫他们过来一起坐。

裴先生一如既往笑容温和。而花旌慢腾腾坐下,脸上戏谑不减。他叫赵应陪他去舀些下饭的泡菜,赵应和他对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隐秘地向他点头。

“多谢。”庄王此声发自肺腑。

花旌摇头,“我说一声恭喜就够了。”

“我才该多谢你。多担待我们路儿一点。”

生长在赵应血液中的独占欲与所属感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喷薄翻涌。

即使他明白对方的意思,那种难得的冲动还是叫他将这句话道出了口。

“对劝规乃一见倾心,如今已有五六余年。”

言下之意即是他之情起比路濯爱他还要早。

“我无权评论先后深浅之问。”花忘鱼不置可否。

无论如何,赵应都觉得这场坦白该是自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花旌所言所行仿佛又在告诉他路濯才是弱势的一方。

他其实不在乎这点,他只是在乎花忘鱼表现出来的那点“知情”,那点他不知道的东西。它们看似不起眼,但赵应直觉那会是他和路濯之间最重要的东西,最后一道必须推开的宫门。是夜深时被灯罩盖住的烛焰,隐隐约约露出点清冷的影子,将人的倒影投映在墙上,成为巨大的变形体。

“花兄大可以相信。”赵应和他对视,从来的认真与坚定。确实是能让全天下人都信赖的模样。

花忘鱼想起赵应昨晚的模样,扣住碗碟的手指用力又泄劲。他还是不能说,因为他同样不能保证赵应在知道这最后一层真相后会如何。

他大概还是得做那个递刀的人。

如果赵应必须要死,那赵应不需要知道。

所以他对赵应说,我相信你。

花忘鱼重又笑得散漫,带着他固有的调笑调子。“路儿是这江湖出了名的骄傲清淡。旌不过想唬你一道,能叫殿下包容这小子就是了。”

言罢,他走回座位,将手中盘子搁下。

赵应在他之后坐下,看他边用餐边不无兴趣地和路濯说话。

“昨夜太晚,没来得及说。你们可知道我和长含在花巷遇到了何人?”

路濯停住筷子,“花巷?”

少年神情未变,单纯只是疑惑。

当然,花忘鱼一直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对自己四处留情的鄙夷。

“是我叫忘鱼陪着去的。裴某名下有乐伎馆,四处游历时时常会到处看看。”裴山南出口解释。他们昨日本来只是想往乐楼去的,没想到在那柳巷花街口见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

花忘鱼:“竟然是峨嵋派姓姬的那小子和穿着男装的小郡主!”

路濯和赵应对视一眼,难怪姬小殊昨夜未去赴燕子空楼的约。

“我想着左昨日还让你们去听他和井不浊的墙角,那个时间他怎么都不该在外面才对。那些也暂且不议,他什么时候又和小郡主关系如此融洽了?还能一道去逛花楼?这事儿要是被西乡郡公知道了,峨嵋山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路濯回想这几日常辛伢确实没有来缠着他哥,但偶尔几次碰面还是不难瞧出姑娘眼里毫不遮掩的热烈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