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还是和二皇子挨着站,只是这次没再第一个出声呛人,反而一眼都不瞧对方。
没想到赵应先开了口,“大哥莫怪愚弟,实在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赵应锋听不懂他话中深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我们兄弟相争这十余年,怕是要给别人做了嫁衣。”赵应的目光落在底下骑马的庄王身上,又往旁边几位皇弟身上看了一眼,实在让人搞不清他的指向。
“我倒宁愿一直是你与我相斗。”他也对自己讥笑一声。
赵应路过他们时听见了这番对话,只是心思不在其上,他也没多留意。
因为此时天空中雨滴若银竹,淅淅沥沥随风拂了人满面。
他从肖杨手里接过伞就想往底下跑,存了一点侥幸。
一旁新晋的英王见他要下城墙也没多问,一如既往朝他笑,“小心点。”旁边随侍的小厮赶忙为自家主子撑伞。
好雨知时节。
最近确实该迎春了。
赵应撑了拐杖走得急,但实在比不过马蹄声疾。
他走到街上时北府军只远远留了一串背影。春雷倾泻,方才那点雨是甘霖,现在是滂沱,完全不见初春的细腻。
他不知道赵应在出东门前还回了一次头。
别人躲在屋檐下是沾衣欲湿,吹面不寒。只有赵应一个人站在路中间,像是天上专门用瓢泼了他一身欲断魂,被衬托得狼狈不堪。
悲远路,意寥落。
肖杨赶来帮他将伞打开,却见他像是撑不住一般慢慢坐在地上,不管泥水溅了满衣。
赵应恪目光沉沉,又像是看戏一样从城墙上往下看坐在雨地里的少年,实在是从背影都能瞧得出的伤心欲绝。
只是方才赵应走得急,没听见他在身后又笑着说一声,“此别不久,九弟何须着急?”
那声音里满是笑意与温柔,配着四皇子天生上挑的眉眼与嘴角最合适不过。
最终是赵应栎将九皇子送回皇子所的,实诚八哥满脸担心不作伪。他哪想三哥一走九弟就又这般了。
太医刘思匆匆赶来,熟门熟路。
他说九皇子这是情绪不定、起伏过大,动了以往病根,又淋了雨,得和以往一样静养,也不知多久才能好。
言下之意就是都别来了,让他一个人待着喝药就行。
赵应栎一颗提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赵应只要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又闹到父皇那儿去就好。
他也知道这个九弟除了三哥谁都不待见,不是爱答不理就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怯弱样。之前十年要不是需要他寄信往庆州给赵应,赵应栎觉得他不会和自己多说一句话。
他关切问候两句,叫他有事就遣人来告诉自己,不用怕麻烦。
赵应乖巧应下。赵应栎也就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
太医刘思这么多年帮赵应对外打马虎眼也习惯了,没有一点惧意,一切信手拈来。反正这宫里真没有人在乎九皇子是怎么样的。
只是他每次看到怯懦的少年转头就变成一脸不屑、谁都不放在心上的无谓模样,还是觉得很神奇。
当然,他比较欣赏的还是九皇子漠然自信的样子,总让他有种自己也在干大事的参与感。
赵应不知道太医心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朝他点点头表示感谢,银两照常奉上。待翰林院那边也知会过后,他便收拾行囊,与四叔一行人踏上往卫州的路。